第965章 商讨具体细节
台灯开了，那摞预案摊在桌上。
他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看到底。
粮食、弹药、被服、医疗器械、铁路运力、物资调配、前线储备、后勤保障。
每一项后面都是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人。
三十万人。
他的儿子在里头，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天快亮了。
楚云飞把预案合上，手在封面上放了放。
然后他拿起笔，在预案封面上写了一行字。
第二批次，高平方向，补给优先。
笔停在纸上。
墨水洇了一个点。
他把笔放下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军部会议室。
人比昨天少了一半，留下的都是核心。
老政委坐在主位，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原志司主要领导在右手边，军部副职在左手边。
楚云飞和李云龙并排坐。
老政委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搁下。
“今天的会，定两件事。第一，指挥体系。第二，作战时间表。”
会议室里安静了。
老政委看了一圈。
“指挥体系，军委的意思，前线总指挥由原志司那边派人。但后勤保障和作战协调，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来牵头。”
原志司主要领导开口了。
“我推荐楚云飞。”
军部副职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老政委看着楚云飞。
“你自己什么意见？”
楚云飞手在桌面上放着。
“我接。”
老政委点了下头。
“那就定了。楚云飞任前线作战协调总负责，李云龙任副手，主抓后勤。”
李云龙在旁边看了楚云飞一眼，没说话。
老政委把缸子往前推了推。
“时间表，三月一号开始调兵，三月十五号物资到位，三月二十号开打。”
原志司主要领导把手在桌上拍了一下。
“时间紧，但够了。”
会议继续。
讨论到兵力编成的时候，楚云飞开口了。
“第二批次的部队，补给得优先保证。穿插任务，轻装进山，打完了撤退线长，粮弹不能断。”
原志司主要领导看了他一眼。
“你儿子在第二批次？”
楚云飞没吭声。
原志司主要领导笑了一下。
“行，第二批次优先。”
会开到中午十二点，散了。
楚云飞收拾桌上的文件，军部副职从旁边走过，脚步慢了半拍。
“老楚，担子不轻。”
楚云飞把文件夹合上。
“该扛的就扛。”
军部副职走了。
李云龙在旁边等着。
两个人一起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李云龙开口了。
“老楚，你刚才那句话，是替楚武说的？”
楚云飞脚步没停。
“是替所有第二批次的人说的。”
李云龙没再问了。
两个人出了大楼。
楚云飞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
“老李，后勤预案今天下午给我。”
“行。”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楚云飞转过身。
“第二批次的补给，你亲自盯。”
李云龙看着他。
“就因为楚武在里头？”
“不是。”
楚云飞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是因为穿插任务，补给断了，人就回不来了。”
李云龙把这句话听完，点了下头。
“行，我盯。”
两个人下了台阶。
楚云飞走了几步，脚慢了。
“老李。”
“嗯。”
“这一仗打完，咱们一起去看楚武。”
李云龙站在那儿，手在裤兜里攥了一下。
“行。”
1天后的晚上，楚云飞给李云龙打了个电话。
“晚上出来吃顿饭。”
“哪儿？”
“鸿宾楼。”
李云龙那头停了两秒。“你请？”
“我请。”
“行，几点？”
“六点半。”
电话挂了。楚云飞把听筒搁回去，手在桌面上放了放，鸿宾楼是49城的老字号，涮羊肉做得好，但价钱不便宜。他上回去还是三年前，陪老政委接待过一次外宾。
杜致萍在厨房门口站着。“晚上不在家吃？”
“嗯，跟老李约好了。”
“那我就不做你那份了。”
楚云飞换了身便装出门。高兴要开车送他，他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着去。”
从灵境胡同到鸿宾楼走路二十分钟。楚云飞手插在口袋里，沿着街往北走。路上行人不多，街灯昏黄，照在青砖路面上。
到鸿宾楼的时候刚好六点二十。门口站着一个伙计，穿了件黑色对襟褂子，见他进来忙上前。
“几位？”
“两位，有包间吗？”
“有，楼上。”
伙计引着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包间的门。房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窗户开着半扇，外头街景看得见。
楚云飞坐下来，点了根烟。烟雾在房间里散开，他抽了两口，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
李云龙进来了。也是便装，灰色中山装，第一颗扣子没扣。
“这么早？”
“刚到。”楚云飞把烟掐了。
李云龙在对面坐下，伙计送了茶上来。“两位先喝茶，菜单在桌上。”
楚云飞拿起菜单翻了翻，也没细看，点了涮羊肉、两个凉菜、一壶酒。
“就这些？”
“够了。”
伙计记下了，退出去关了门。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李云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老楚，你约我来不是为了吃饭吧？”
楚云飞手在桌沿上放着。“也是吃饭，也是说事。”
“什么事？”
楚云飞没马上答。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放回去了。
“南安那边的事，定下来了。我跟你一起去。”
李云龙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你去前线？”
“嗯。老政委的意思，让我坐镇指挥部，你管后勤。但后勤这块离不开人，我在前线你在后方，两头都得盯着。”
李云龙把茶杯往前推了推。“那就是说，你要去高平方向？”
“不一定。指挥部设在哪儿还没定，但我得去前线看一眼。”
李云龙没吭声。他把椅子往后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搁在胸前。
“老楚，你去前线，致萍知道吗？”
“跟她说了。”
“她什么反应？”
楚云飞想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就问了一句，去多久。”
“你怎么答的？”
“我说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个月。”
李云龙把手从胸前放下来。“两个月，够呛。”
楚云飞没接话。
这时候伙计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托盘。涮羊肉的铜锅搁在桌中间，炭火烧得旺，锅里清汤翻滚。羊肉切得薄，码在盘子里，旁边是麻酱、韭菜花、腐乳。
“两位慢用。”
伙计退出去了。李云龙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几下，蘸了麻酱塞进嘴里。
“这个味儿，还是老样子。”
楚云飞也涮了一片，吃了。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炭火的味道散在房间里。
李云龙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老楚，咱俩喝一个。”
楚云飞把酒杯端起来，两只杯子碰了一下。
“喝完这杯，我有件事跟你说。”
“说。”
楚云飞把酒喝了，放下杯子。
“老李，这次去南安，我打算把楚文也带上。”
李云龙手里那只杯子停在半空。
“楚文？他不是搞数学的吗？”
“他搞数学，但他也是个兵。”楚云飞把杯子在桌上转了半圈，“楚武去穿插，楚庄王在团里，楚文不能留在49城。”
李云龙把杯子放下了。
“你是想让他们三个都去？”
“不是想，是必须。”楚云飞的声音没起伏，“三个儿子，一个都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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