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这养儿防老，防的什么啊
前院里，议论声低了下来。
有人看见了后院的动静，小声说：“二大妈不同意搬。”
几个人围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可怜啊，老伴没了，儿子不管，现在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
“可不是嘛。养儿防老，防的什么老啊。”
“话不能这么说，光天和光福为什么不回来？还不是因为小时候两小子被揍成什么样了，好几次差点打死。”
许大茂靠在墙边，冷笑一声：“报应。偏心偏了一辈子，三个儿子，一个跑了，两个不管，怪谁？”
没人接话，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闫埠贵站在自家门口，听见这话，忍不住反驳：“话不能这么说。老刘是打过孩子，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老刘走了好几年了，就剩下二大妈一个人。光天和光福多多少少也该回来看看，二大妈当初可没动手打过他们。”
许大茂嗤笑一声：“是没动手打过他们，可也没为两个小的考虑过半分。好东西全给老大，偏心偏到姥姥家去了。现在老大跑了，想起两个小的了？晚了。”
“呵，闫老师，您也别操心这些了，还是关心关心自家的事吧，这件事要是让你们家那几个知道了，估计您也别想安生！”
闫埠贵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少管我们家事，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许大茂冷冷地看着他：“我说的是实话。您不爱听，捂着耳朵就是了。”
闫埠贵气得转身回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许大茂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议论的人，觉得自己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他点了根烟，慢慢往自己家走去。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二叔说要把四合院买下来的时候，他心里是高兴的。现在看着这些老邻居，他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院子，就要散了，不管搬去哪儿，这些住了一辈子的人，以后估计再也凑不到一块儿了。
他转身回了屋，李秀莲正在收拾桌子，问他：“外面怎么样了？”
何雨柱摇摇头：“乱的。二大妈不肯搬。”
李秀莲叹了口气：“可怜人啊。”
何雨柱没说话，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些还在议论的人。
何雨柱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李秀莲在旁边收拾碗筷，看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说：“又琢磨什么呢？”
何雨柱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我出去一趟。”李秀莲问去哪儿，他也没说，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他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穿过几条胡同，拐进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刘光天的家在三楼，何雨柱爬上去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刘光天的声音：“谁？”
何雨柱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老旧，到处落着灰。
刘光天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瓶白酒和一小碟花生米。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半截，光线昏暗。
刘光天抬起头，看见是何雨柱，愣了一下：“柱哥？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在他旁边坐下，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他没急着说话，先点了一根烟。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开。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才开口：“光天，我跟你说个事。”
刘光天看着他。
“院里要腾退了，你知道吗？”何雨柱说。
刘光天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啥意思？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何雨柱看着他，又说：“今天街道办过来通知的，你妈不肯搬。街道办的人去了好几趟，她死活不松口。一个人待在那屋里，谁劝都不听。我们这些老邻居，平时还能照应着点，可搬走了之后呢？她一个人怎么办？”
刘光天低下头，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没说话。
何雨柱叹了口气：“光天，我知道你们兄弟心里有气。小时候挨了不少打，气不顺，我懂。可说到底，她是你妈。生你养你的妈。你们小时候那个年月，饿死多少人？逃难的有多少？远的不说，就说咱们院里的易平安。要不是一大妈收养他，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妈再怎么着，也没饿死你们吧？”
刘光天忽然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硬：“柱哥，那是揍没落在你身上，你别说风凉话。”
何雨柱没有生气，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缓下来：“行，这些不说。咱们说说这次的事。院里那环境你知道，你妈那么大年纪了，磕了碰了，多危险。你们两兄弟肯定都不想接她到家里住，我不强求。可这次腾退，给她换到楼房里，条件好多了。有暖气，有电梯，不用生炉子，不用跑厕所。你们就算不接她回家，好歹让她住得安全点吧？将来你们逢年过节上门坐坐，总行吧？”
刘光天又点了一根烟，沉默着。
何雨柱继续说：“再说了，这么好的机会，将来那房子还不是你们的？这四合院的房子是国家的，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你看你这架势，也没本事挣什么大钱吧？那房子要是你自己存钱买，可不容易。”
他站起来，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好好想想。时间不多了，就剩两天了。”
刘光天低着头，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何雨柱也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何雨柱走后，刘光天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想起那些年挨过的揍，想起父亲手里的棍子，想起母亲躲在灶台后面不敢出声的样子。
那些年，他和弟弟恨过这个家，恨过他们，可母亲老了之后，他回去看过几次。
每次去，她都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嘴里念叨着“光天啊，你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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