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狂热
〇二年的深秋，张一谋的《英雄》在柏林电影节上亮相时，整个华语电影圈都在屏息等待。
这不是《一个都不能少》那种小成本文艺片，这是华语电影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大片。
三千万美元的投资，李连、梁朝、张曼、陈道、章怡的全明星阵容，加上张一谋这三个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不会悄无声息。
白书昀没有跟张一谋去柏林。他坐在京城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看直播。
画面有些卡，声音断断续续，但他一直盯着屏幕，放映结束的那一刻，掌声响了很久。
影评人开始写稿，用的词比《一个都不能少》那时更重。
“这是华语电影的新高度”
“张一谋把东方美学推向了世界”
“视觉盛宴，思想盛宴”。
柏林电影节组委会给了《英雄》最佳影片提名，还特别增设了一个奖——创新奖。不是金熊，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子不需要金熊来证明什么了。
柏林是欧洲三大里对华语电影最友好的一个，张一谋在这里拿过金熊，贾柯在这里拿过金狮，但《英雄》的意义不一样。
它证明了一件事：华国电影不只会拍小人物、小故事、小情感，也能拍大格局、大场面、大气象。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媒体用的标题比张一谋以前任何一部片子都大。
《张一谋新片柏林震撼全球》《华语电影走向世界的里程碑》《三千万美元打造东方美学盛宴》。
普通民众的反应比媒体更热烈。有人在报纸上看到消息，回家跟家里人念叨：“张一谋的新片在柏林拿奖了，听说特别好看。”
家里人问：“什么片子？”
答：“《英雄》，古装武侠片，李连演的。”
家里人眼睛亮了：“那得去看。”
二〇〇三年一月，《英雄》获得了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这是华语电影历史上第一次提名金球奖，不是之一，是第一次。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连《新闻联播》都报了，画面是金球奖颁奖典礼的现场，张一谋坐在台下，镜头扫过他的脸，很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不平静。
金球奖没拿，但提名本身就够了。这是好莱坞对华语电影的认可，是西方主流媒体对华国文化的正眼看。
白书昀接到张一谋从洛杉矶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哑：“白总，提名了。”
白书昀说：“我知道。恭喜。”
张一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要是能拿奥斯卡……”
白书昀笑了：“那不可能，你知道他们那些人的本质。”
三月的奥斯卡，《英雄》提名最佳外语片。虽然不是最终获奖，但光是提名，就足够让华语电影圈沸腾了。
奥斯卡颁奖典礼那天，国内有电视台做了直播。张一谋走红毯的画面，被反复播放了好几天。
有人说：“这是华国电影离奥斯卡最近的一次。”
有人说：“张一谋是华国电影的骄傲。”
有人说：“白书昀那个推广中心，真是点石成金。”
《英雄》的海外版权在柏林电影节期间就已经卖疯了。欧洲、北美、亚洲、南美，一圈下来，光版权收入就超过了四千万美元。
三千万美元的投资，还没在国内上映，成本就已经收回来了，白书昀拿到财务报告的时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助理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叫了一声：“白总？”
白书昀睁开眼，笑了：“没睡。在想，下一步该走哪儿。”
《英雄》的国内上映定在二〇〇三年三月，上映前一周，预售票就卖光了，上映第一天，全国票房破了一千万。
第一周，破了一个亿，第一个月，破了两个亿，最终，国内总票房定格在三亿人民币。
三亿。这不是好莱坞大片在国内的票房，这是华国国产片的票房，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华国电影圈都炸了。
有人算了一笔账：海外版权四千万美元，国内票房三亿人民币，加起来将近两个亿美元。
加上后续的音像制品、电视播映权、网络版权，全是纯赚。一部电影，赚了别人十部都赚不到的钱。
二〇〇三年年初，广电总局发布了《电影制片发行放映经营资格准入暂行规定》。
民营资本可以独立成立电影制片公司，不用挂靠，不用联合，自己就是出品方。
允许民营资本独立发行、建院线，全产业链放开，与国企同等待遇、同资质，这份文件，是白书昀这些年一直在等的。
何峻生拿到文件的时候，正在粤省的办公室里看《英雄》的票房报表，他看完文件，笑了，拿起电话拨了白书昀的号码：
“舅舅，文件下来了。民营可以独立做院线了。”
白书昀说：“我知道，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何峻生说：“准备好了。”
《英雄》的成功，像一颗炸弹，把整个华国电影圈炸开了花。那些以前只盯着进口片、只做发行、只吃政策饭的资本，忽然发现，原来国产片也能赚这么多钱。
热钱、灰色资金、投机资本，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有人找张一谋，想投他的下一部片子。有人找贾柯，想买他的剧本。有人找白书昀，想跟他合作。
有人什么都不找，自己注册个公司，拉几个人，就开始拍“大片”。
合拍片成了最热门的词。以前合拍片是为了绕过Z影审核，现在合拍片是为了赚钱。
港岛的公司、国外的公司、内地的公司，全都挤进来。有人真心想做片子，有人只是想蹭热度。
白书昀看着那些涌进来的人，不拦，也不劝，他只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又记下了一些名字。
Z影那边，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英雄》的成功，对他们来说，不是荣耀，是耳光。以前他们卡审批、压排片、带节奏，以为能把白书昀那条线堵死。
现在人家不光没死，还活得更好了，合拍片绕开了他们的审核，院线制改革绕开了他们的发行，海外推广绕开了他们的渠道。
他们手里攥着的那点权力，正在一点一点贬值。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上面开始有人质疑他们。
会上的争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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