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想整你还不简单

Z影总经理放下电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的。

他刚才拨出去的那个号码，是他在上面最大的靠山。他不方便叫名字，只敢喊“老领导”。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听完他的汇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你不要急，不要乱动。这件事，上面自有考虑。”

他当时想问“考虑多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了老领导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老领导最后说了一句：“他们走不远。”然后就挂了。

他握着话筒，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办公室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昏黄的，照在他半张脸上。

他点了根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开，像一层薄纱，遮住了他的表情。看不清，但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嘴角在往上裂，越裂越大。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狠，有冷，有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戾气。

老领导说“他们走不远”，那他们就一定走不远，他信。

接下来的日子，上面吵翻了天。开会，讨论，争论，拍桌子，摔杯子，什么都有。

有人说何雁佳那个推广中心做得好，成绩摆在那里，政绩摆在那里，外汇摆在那里，华国电影走出去的路铺在那里，不能因为有人眼红就把路堵上。

也有人说，手伸得太长了，越界了，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Z影那边的人说得更直接，那些所谓的软刀子、私货，都是小问题，不要上纲上线。

开放是大势，要看到外面真实的世界，也要让外面看到真实的我们。至于什么是“真实的我们”，他们没说。但所有人都听得懂。

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上面悬而不决，下面却已经开始动手了。

Z影的动作比预想的快。

明面上，他们卡死了白书昀那边的配额对接。

所有涉及海外发行的片子，审批进度突然慢了下来，以前一周能走完的流程，现在拖一个月，以前一个月能拿到的批文，现在遥遥无期。

白书昀的团队打电话去问，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在走流程”“领导出差”“材料需要补充”。

没有拒绝，没有驳回，只是拖，拖到你的片子赶不上电影节报名，拖到你的海外发行计划泡汤，拖到你的投资方失去耐心。

暗面上，他们联动院线端，压排片、空宣发、掐渠道。

那些通过白书昀走出去的片子，就算拿了奖、卖了版权、在国外口碑爆棚，回到国内，照样排不上片。

黄金档期？没有。好的场次？没有。宣发资源？没有。观众想看，找不到影院。

影院想放，拿不到拷贝，拷贝到了，排片经理一句话：“这片子没票房，放不了。”

白书昀这边合作的导演们，开始慌了。

有人打电话来问：“白总，我的片子审了两个月了，还没动静，怎么回事？”

有人急得直跺脚：“白总，投资方在催了，说再没消息就要撤资。”

有人苦笑：“白总，我拍这片子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养家糊口。现在片子出不去，我下个月的房贷都不知道怎么还。”

白书昀一律回答：“不急，等着。”

有人等得了，有人等不了，那些等了几个月还没等到结果的人，开始动摇了，有人去找Z影那边的关系，有人开始私下接触别的发行方，有人干脆把片子卖给了别人。

白书昀不拦，也拦不住，他只是把那些人的名字记下来，放在抽屉里。

广电内部，何雁佳也感受到了压力。有人在会上含沙射影，说某些人“手伸得太长”，“越界了”，“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

有人私下传话，说何雁佳这是要“扰乱进口片秩序”，“触碰红线”。

还有人写内参，把推广中心的模式定性为“民营资本冲击国家文化安全”。

马处长那边的人，又开始活跃起来。

以前他们以为何雁佳认命了，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才知道人家是在憋大招。

嫉妒、恨、怕，搅在一起，让他们比Z影那边的人还急。老赵有一次在走廊里听见几个人嘀咕，说何雁佳这是要步她母亲的后尘。

老赵没忍住，回了一句：“步什么后尘？她妈是被逼退的？她是主动出击的。一样吗？”几个人讪讪地散了。

舆论也开始变了，有人在圈内放风，说推广中心“抢了Z影的饭碗”，“破坏了进口片市场秩序”，“动了别人的奶酪”。

话不难听，但意思到了，还有人写匿名文章，说白书昀那个试点单位“背景复杂”，“动机不纯”，“有境外势力支持”。

文章不长，但每一条都踩在红线上，白书昀让人去查是谁写的，查到了，没动，他只是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个名字。

圈子里，怨气开始冒头，不是对Z影，是对白书昀。那些等着审批的导演，急得嘴上起泡。

那些被压排片的制片人，气得在饭桌上骂娘。

有人不敢明着骂，就私下嘀咕：“白总不是挺有本事的吗？怎么连个审批都搞不定？”

有人更直接：“他光顾着在外面刷奖，国内的事就不管了？”

也有人替白书昀说话：“不是他不管，是有人卡着。”可这种声音太小，压不过那些怨气。

白书昀不去解释，他知道，解释没有用。

只有把路打通了，把事办成了，那些怨气才会自己散，散不了的人，他也不在乎。

何雁佳和秦砚秋回到家里，把门关上，把Z影那边的动作一条一条摆出来。

秦砚秋先说：“配额对接卡死了，审批进度拖了一个月。院线那边也动了，排片压到几乎没有。宣发渠道被掐，连海报都不让贴。”

何雁佳接话：“舆论也在动。有人开始扣帽子，说咱们‘扰乱进口片秩序’、‘触碰红线’。圈子里有人在带节奏，说咱们只想着自己出名，不管国内导演死活。”

白书昀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

只是看着何雁佳和秦砚秋，语气很平静：“看来，是时候了。”

何雁佳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白书昀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有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他们急了。配额卡死、审批拖延、排片压死、舆论带节奏，一条一条，全是下作手段。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捅到他们最疼的地方了。进口片把控权，是他们的命根子。咱们动这个，他们不疯才怪。”

秦砚秋点点头：“所以，他们越急，越说明咱们做对了。”

白书昀说：“对。他们不急，咱们才该急。现在他们急了，咱们反而不用急，该急的是他们。”

“不过，也不能让对方这么肆无忌惮了，要不然咱们大好的场面就被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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