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西洋集团的汤姆森，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背靠庞大资本，早期心气极高。他总以为，把海外那套成熟模式照搬过来，就能一路畅通。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用工问题、配套问题、市场问题、管理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按下一个浮起一个。

团队换了几轮，方案改了无数遍，三年多下来，好不容易略有起色，也只是勉强生存，远远达不到预期。

更让他难受的是，每次集团开视频会议，勒鲁瓦那个曾经被他暗暗轻视的欧洲人，都会出现在屏幕上，被总部高层轮番表扬。

而自己，只能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刺耳的对比数据。

有一次会后，一个总部董事私下问他：“汤姆森，你和那个何峻生接触过没有？为什么勒鲁瓦能做成，你做不成？”

汤姆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港澳台地区赶来的陈金水等人，更是苦不堪言。

当初他们以为，地缘相近、语言相通，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三年多下来，他们才明白，这片市场的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缺少顺畅的环境支撑，缺少稳定的统筹协调，空有资金与热情，也只能在产业链下游打转。

利润微薄，举步维艰，当年那些豪言壮语，早就被现实磨得干干净净。

陈金水这几年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他有时候会想起当年第一次见何峻生的场景，想起自己那些暗含嘲讽的话——“您这是心太软，太浪费成本”。

现在想想，真正蠢的人，是自己。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抱着淘金梦而来的海外资本代表。

有的自持技术，坐等上门，结果无人问津；有的急于求成，不愿沉下心做基础工作，最终处处受限；有的眼高手低，不屑于合规经营，只能在边缘徘徊，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

三年多的时间，足够让所有人看清一个事实：

在这片市场上，想赚快钱、走捷径、摆架子，注定走不长远。

而何峻生，从来不是什么阻碍，而是真正能让项目合规落地、顺畅运行、长期盈利的关键之人。

这天晚上，几个境外的老朋友凑在一起喝酒。

冈本、汤姆森、陈金水，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围坐在一张圆桌旁。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冈本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三年了。你们说，咱们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

汤姆森苦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瞎折腾。”

陈金水叹了口气，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我当年还笑话何峻生心太软，不会做生意。现在想想，真正不会做生意的人，是我。”

旁边一个人接话：

“他那套，咱们学不来。咱们是想着怎么赚快钱，怎么把成本压到最低。

他是想着怎么把根扎下去，怎么让人心稳下来。三年看结果，咱们还在原地打转，人家已经上了两层楼。”

冈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想去见见他。”

几个人都看向他。

冈本放下酒杯，语气认真：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坐下来，好好听听他怎么说。咱们折腾了三年，什么都没折腾出来。再这么下去，总部那边也没法交代。”

汤姆森点点头：

“我也去。”

陈金水苦笑：

“你们都去，我能不去吗？就是不知道，人家还愿不愿意见咱们。”

事实证明，他们多虑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何峻生的秘书给了回复：可以见。时间安排在后天下午，每人二十分钟，按顺序来。

没有刻意刁难，没有摆谱拿乔，就是简简单单的安排。

冈本收到回复时，愣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真是……”

他没说下去，但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他自己也说不清。

后天下午，何峻生的办公室外，各路客商按顺序等候。

冈本第一个进去。他推开门时，姿态放得很低，进门便微微欠身。

“何总，打扰了。”

何峻生站起身，伸出手：

“冈本先生，请坐。”

两人落座，冈本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这三年多的困境，以及自己心里的困惑。

何峻生听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说：

“冈本先生，你们的问题，不在市场，不在政策，在你们自己。”

冈本愣住了。

何峻生继续说：

“你们进来的时候，想的都是怎么赚钱。这没错，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但你们没想明白，在这片土地上赚钱，靠的不是钻空子、走捷径、摆架子，而是守规矩、走正道、扎下根。”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

“勒鲁瓦为什么能做成？不是因为他比我聪明，是因为他愿意守这边的规矩，愿意把工人当人，愿意踏踏实实做基础的事。你们不愿意，所以你们做不成。”

冈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何总，受教了。”

汤姆森进来时，态度比当年第一次见面，判若两人。

他不再端着那副“我是文明人来指点你”的架子，言辞诚恳务实，问的都是具体问题：用工怎么管？配套怎么建？流程怎么顺？

何峻生一一作答，没有藏私。

临走时，汤姆森握住他的手，语气郑重：

“何先生，当年第一次见面，我确实有眼无珠。今天这一课，我会记住。”

陈金水进来时，腰弯得比谁都低。他这些年吃了太多亏，早就没了当年那副“我是来指点你”的派头。

“何总，我……我就是想来道个歉。当年那些话，是我不懂事。”

何峻生摆摆手：

“陈厂长，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想做，就按规矩来。”

陈金水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

这一天，何峻生接见了七八拨人。

每个人进来时，态度都恭敬；每个人出去时，心里都服气。

他没有搞特殊，没有搞偏袒，不设门槛刁难，只以规矩和诚信说话。该给的机会给，该讲的原则讲，该守的底线守。

各路客商听得心服口服。

他们终于明白，何峻生给他们的不是施舍，而是一条稳定、合规、可以放心走下去的正道。

傍晚，客商散去。

何峻生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白简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峻生，这些人，你都见了。往后打算怎么办？”

何峻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

“让他们走正道，守规矩，得实惠。市场活了，大家都有饭吃。”

白简诚点点头，又问：

“那咱们自己的事呢？”

何峻生嘴角微微扬起：

“继续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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