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大个！

何峻生接到邀请函时，正在厂里和技术人员讨论一条新生产线的调试方案。

白简诚把函件递过来，他随手翻开看了一眼——“海外留学归来精英科技座谈会”，地点沪市，主办单位一长串，规格确实不低。

“去吗？”白简诚问。

何峻生皱了皱眉，把函件放下。这种会，他向来不太愿意去。台上的人说套话，台下的人听套话，一坐就是半天，纯属浪费时间。

可主办方特意发了函，不去又不太合适。

他叹了口气，对白简诚说：“安排一下吧，跑一趟。”

几天后，何峻生准时出现在沪市那座庄重的会议中心。

会场布置得很正式，主席台上方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台下坐得满满当当。

何峻生扫了一眼，前排多是官员模样的中年人，后面几排有学者、企业家，还有一些穿着西装、气质明显不同的年轻人——应该就是那些“海外留学归来精英”。

开场流程都是场面话，领导致辞、主办方讲话、介绍与会嘉宾，一板一眼，波澜不惊。何峻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神游天外。

可真正进入交流环节，台上的气氛就变了味。

第一个上台的年轻人，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在西洋某著名高校攻读博士学位期间……”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海外实验室的设备有多先进、导师有多权威、学术氛围有多自由。说着说着，话锋一转，便开始暗踩国内科研环境：

“当然，我们国内这些年进步也很大，但说实话，差距还是明显的。我在那边用的设备，国内很多高校连见都没见过。那边的课题组，一个项目经费顶国内一个重点实验室一年……”

台下有人微微皱眉，但没人说话。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自称在西洋某知名企业研发部门工作过两年。他的话更直接：

“我在那边最大的感受，就是人家的体系太成熟了。你在那儿，只要专注做事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回国之后，说实话，很不适应。什么都得自己弄，什么环节都有问题……”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所以我觉得，真正有本事的人，留在那边发展是更明智的选择。回来的，要么是家里有牵绊，要么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台下，几位年纪大的学者面色凝重，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前排的官员们面不改色，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坐在角落的几个企业家交换了一下眼色，谁也没说话。

第三个上台的，是个女青年，穿着一身名牌套装，说起话来带着点西洋口音。她的发言更直接：

“我在那边待了六年，最大的感触就是——人家是真的尊重人才。你不用搞关系，不用看领导脸色，不用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只要你有能力，就能得到应有的待遇。回国之后，说实话，我挺不适应的……”

她话里话外，都是“那边好、这边差”的对比，言语间不断暗示：有本事的人，就该留在外面，回来的都是没出息的。

台下，沉默在蔓延。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旁边坐着的中年人，是某重点高校的副校长，此刻正盯着台上的发言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记者席上，几个年轻记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有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台上，又低下头去。

何峻生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那几个人轮番表演。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我见过世面、你们都是土包子”的优越感，看着他们言语间对这片土地的轻蔑和贬低。

他心里那团火，一点一点烧起来。

第四个精英上台时，何峻生慢慢站了起来。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侧身给他让出空间。他迈步走向前排，但没有坐下，而是在过道里站定。

台上那人正说到兴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愣住了。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何峻生身上。

他没有拍桌，没有怒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这位同志，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说明你回来了。”

台上那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何峻生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管你是回来炫耀也好，一时糊涂摆架子也罢，你人终究站在华国的土地上。你还知道，这里是你的家。这一点，就比那些一辈子躲在外面、再也不踏回来一步的人，还算留了一点底线。”

台上那人脸色微微一变，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何峻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继续往下说，一句话便挑穿了对方的金字招牌：

“你也别拿‘留学精英’当幌子压人，更别觉得留过洋，就比本土实干的人高一等。你真当我们不清楚？”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微微抬高：

“西洋那些真正的尖端技术、核心实验室、关键算法、精密制造，会对你一个外人随便开放？会让你随便碰？”

台上那些人的脸色开始发白。

何峻生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在那边，做的不过是最外围的辅助，干的是别人不愿意干的杂活、边角活。

不少人端过盘子、刷过碗、打过零工，根本没摸到人家真东西的边。

只不过回来之后，把打杂说成科研，把边缘说成资深，把看洋人脸色说成国际视野。里子是空的，面子吹得再大，也还是空的。”

那些人脸色瞬间惨白，脸色难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台下，几位学者对视一眼，有人轻轻点了点头。前排那些一直面无表情的官员，此刻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有惊讶，有认可，也有一种“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话了”的释然。

何峻生微微抬高声音，目光扫过全场，也望向窗外那片辽阔的土地。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压抑到极致的沉痛与愤怒：

“我今天，不怪你们是炫耀，不怪你们糊涂。我真正看不起、真正要钉在耻辱柱上的，不是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是那些国家勒紧裤腰带送出去、拿着老百姓血汗钱读书，学到一身尖端科技，却一头扎进西洋怀里，再也不回来的人。”

全场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他们学的是国之重器，干的却是帮别人封锁华国、遏制华国、打压华国的事。

他们拿着域外的高薪，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外资压榨、被技术卡脖子、被人看不起，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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