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各方反应！
东管一家服装加工厂，几个老板凑在一起喝茶。
“听说了吗？强盛那边，省里直接发文了，省级试点。”一个胖老板压低声音。
“看见了。”旁边戴眼镜的点点头，“省报头版，省台新闻，全上了。”
“以前举报信一封接一封，都想把他拉下来。”胖老板咂咂嘴，“现在好了，人家直接变成典型。咱们再搞小动作，那不是顶风作案吗？”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个开口了，声音有点闷：“咱们是怕检查，人家是盼检查。咱们是躲监管，人家是主动当样板。这格局，差得太远了。”
几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戴眼镜的说了一句：“以后日子不好过了。强盛这一立起来，省里检查肯定拿他们当尺子。咱们这些厂，一对比全是问题。”
胖老板苦笑：“那怎么办？咱们也学？”
“学？”瘦高个摇头，“怎么学？人家那条路子，是从建厂第一天就走过来的。咱们现在改，动得了吗？”
没人回答。
梻山一家五金厂的老板老李，看完报道之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
他的厂不大，三十几号人，开了三年年。偷过税，拖过工资，加班不给钱是常事。工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人干得长。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家都这么干，他不干，怎么活？
可今天，看着报纸上那张照片——那位左手袖管空荡荡的工人，咧嘴笑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想起自己厂里的工人，住的是什么地方。十二个人一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食堂里永远只有两个菜，白菜和萝卜，烂了也照吃。
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
他把报纸翻过来，盖在桌上，不想再看。
也有脑子活、路子正、早就想规范却不敢出头的企业家。
深镇一家电器厂的老板老周，看完报道，长长松了一口气。
“早该这样了。”他对身边的副手说，“大家都歪，正经人没法活。现在强盛站出来，等于给咱们开路了。以后咱们也照着学，不用再怕被那些黑心厂挤死。”
副手点点头：“那咱们怎么办？”
老周想了想：“把强盛那份材料找来，从头到尾看一遍。用工怎么搞，工资怎么发，食堂怎么管，宿舍怎么建——一条一条学。咱们不搞那些歪门邪道，就照正路子走。”
他顿了顿，笑了笑：“人家能成标杆，咱们成不了标杆，学个七八成总行吧？”
朱海一家玩具厂的老板小郑，是强盛的“老对头”。当然，是对头他自己以为的。
前年他匿名举报过强盛，说他们用工不规范。结果查了一圈，屁事没有。去年他又举报，说他们偷税漏税。结果税务去了，账本一翻，比谁都干净。
他一直想不明白，凭什么？
大家都是一样做生意，凭什么强盛能那么顺？凭什么他们的人不跳槽？凭什么他们招工那么容易？
今天他终于看明白了。
人家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省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最后他把报纸收起来，对旁边的人说：“以后不写了。”
“写什么？”
“举报信。”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人家站得太高了，够不着。”
有人一针见血：
“何峻生这一招，太高了。别人是求保护伞，他是自己变成旗帜。以后谁跟强盛作对，就是跟省里作对，跟改革作对。这哪里是办厂，这是直接站在时代前面。”
整个粤省企业圈，一夜之间分成了三拨人：怕的、服的、跟着学的。
而那些曾经写匿名信、搞小动作、眼红使坏的人，彻底沉默了。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再闹下去，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而在强盛集团内部，更是一片沸腾。
文件下来、新闻播完的那一刻，厂区里比过年还热闹。
车间里，女工们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议论：
“看到没看到没！省里都登报了，咱们厂是试点！”
“以后谁也不敢随便来查咱们、刁难咱们了！”
“跟着何总干，真踏实！别的厂动不动扣钱、赶人，咱们这儿啥都正规。”
一个年轻女工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表姐在隔壁那个电子厂，上个月加班费没给，去找老板，老板直接骂人，说不想干滚蛋。咱们这儿，加班自愿，加班费当月结清，从来不拖。”
旁边的人点头：“那可不，咱们何总说过，工人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受罪的。”
食堂里，几个老工人坐在一起，边吃饭边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拍着大腿感慨：“我干了不少工厂，换了七八家，第一次见把工人当人看的老板。现在省里都承认了，咱们这厂，以后肯定越做越大。”
旁边的人接话：“那是肯定的。你没看报纸上写的？省级试点，全省就咱们一家。”
“以后说出去，咱们不是在私人厂打工，是在改革试点企业上班。说出去脸上都有光。”
几个人都笑了。
打菜的师傅端着勺子站在窗口，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以后谁再说咱们厂不行，直接把报纸甩给他看！咱们是全省第一家试点，标杆！”
那几个被厂里招进来的伤残退伍军人，聚在食堂角落，眼圈都有点红。
老李低着头扒饭，半天没说话。旁边的人捅捅他：“老李，怎么了？”
老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没什么，就是……心里暖和。”
他想起自己退伍回来那几年，找了多少工作，碰了多少壁。人家一看他的袖管，就摇头。有的连话都不让他说完，直接说“我们这儿不缺人”。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然后他来了强盛。
何总什么都没问，只是看了看他的手，说了一句：“左手不方便，那就多练练右手。生产线上的活，能干多少干多少，不用勉强。”
就这么一句话，他在这儿干了三年。
三年里，工资准时发，食堂顿顿有肉，宿舍干干净净。没人把他当残疾人看，工友们帮衬着，但从来不让人觉得是可怜。
现在，省里来人了，拍他了，上报纸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上报纸。
旁边那个一条腿不便的王长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李，咱们这些人，命不好，但运气不差。”
老李点点头，没说话。
但眼眶又红了一下。
食堂另一边，几个年轻工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哎，你们听说了吗？省里文件下了，以后各地都要学咱们厂！”
“那可不，咱们以后就是标杆了，得注意点形象。”
“得了吧你，你平时上班就属你话多。”
“那怎么了？咱们标杆厂，就得有标杆厂的样子，话多怎么了？话多说明咱们厂气氛好！”
几个人笑成一团。
何峻生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里面热热闹闹的场面，没进去。
旁边跟着的办公室主任小声问：“何总，您不进去和大家说几句？”
何峻生摇摇头。
“让他们高兴高兴。”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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