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529章
何大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读书？
他都五十五了，还得去读书？
先生看他那表情，忽然笑了。
“你别以为让你去学校，是真要你去坐课堂、啃书本。”他压低声音，
“你这辈子打了多少仗、带了多少兵，还用得着去学校学打仗？”
何大虎眼睛亮了。
先生冲他点点头。
“组织就是让你去补一段履历、走一道程序。
等你把这课上完，副大区的位置、Z将的军衔，全都给你留好了。”
“你现在五十五岁，资历够、功劳够、能力够，就差这一张高级指挥系的毕业证。
你人去一趟，东西拿到手，回来就是Z将，一步到位。”
何大虎愣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
Z将。
两颗星。
“那敢情好。”他嘿嘿笑着，“读书就读书，又不是没读过。”
白灵在旁边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读过书？”
何大虎理直气壮：“我小时候干爹教的，不算读书？”
先生和夫人都笑了。
笑完了，先生正色道：
“不过这几天你还不能闲着。
月底才授衔，你明天就得去军区报到，交接工作，安排上任。这些事不能拖。”
何大虎点点头。
“好在咱们花厅离海里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他笑了笑，
“到时候回来参加仪式，方便。”
先生点点头，站起来。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何大虎一眼。
“记住，这一步只是过渡。你那颗星，马上就该变两颗了。”
何大虎站起来，冲先生郑重地点点头。
“记住了，干爹。”
先生摆摆手，走了。
夫人也跟着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何大虎和白灵。
何大虎站在镜子前，又看了看自己。
肩章上那颗金星，在光里微微闪烁。
他想起干爹说的那些话。
磨掉锐气，磨出大气。
沉住气，稳住心。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忽然笑了。
五十五岁，还要去读书。
说出去，谁信？
可那颗马上要变成两颗的星，在那儿等着他呢。
白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镜子里两个人。
“想什么呢？”
何大虎揽住她的肩。
“想我这一辈子，”他说，“值了。”
白灵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何大虎穿上那身崭新的常服，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遍衣领。
白灵站在旁边，帮他把肩章扶正。
“今天就走？”
“嗯。”何大虎点点头，“早去早安排，部队不能空档。”
白灵没再多说，只是帮他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月底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何大虎笑了，拍拍她的手：“行，等着。”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拎起那个用了多年的公文包，上了车。
后视镜里，白灵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走远。
军区机关离花厅不远，开车不到半小时。
门口哨兵敬礼，车直接开进去。何大虎下车，拎着包走进办公楼。
干部部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何军长，这边请。”一个年轻参谋迎上来，态度恭敬。
手续办得很快。干部部的人都是老手，材料核对、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不到二十分钟，全部搞定。
“何军长，司令员和政委在会议室等您。”参谋说，“我带您过去。”
何大虎点点头，跟着他走。
军区党委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军用地图。司令员和政委已经坐在里面，见他进来，都站起来。
“老何，来了。”司令员伸出手。
何大虎握住，用力晃了晃。
“司令员好，政委好。”
“坐。”司令员示意。
三人落座，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司令员拿起一根指挥棒，点着墙上的地图。
“集团军那边，情况你大概知道。三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炮兵旅、防空旅、工兵团、通信团，全的。”他顿了顿，
“前任老张调走了，交给你。华北方向战备压力不小，拱卫京畿，一刻不能松。”
何大虎目光跟着指挥棒移动，把那些标注记在心里。
“年度训练任务已经下发了。”司令员继续说，
“上半年各单位完成得不错，下半年重点是大规模合成演习。你刚去，得抓紧熟悉。”
何大虎点头：“明白。”
政委接过话头，语气比司令员温和些，但分量不轻。
“老何，部队稳定是大事。干部思想、官兵情绪、军衔评定，这些都要过细。
这次全军恢复军衔制，是头一遭，下面难免有想法。你得稳住，不能出乱子。”
何大虎看着他：“政委放心，我心里有数。”
政委点点头，没再多说。
司令员站起来，伸出手。
“行了，话不多说。你是打仗打出来的，我们都清楚。部队交给你，放心。”
何大虎握住他的手。
“谢谢司令员信任。”
从会议室出来，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何大虎看看表，十一点二十。
他对等在门口的参谋说：“帮我安排车，去集团军。”
参谋愣了一下：“何军长，您不先休息一下？按惯例，新上任可以……”
“不用。”何大虎打断他，“部队等着呢。”
从军区到集团军军部，开车不到一小时。
何大虎没让司机开快，一路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田野、村庄、偶尔经过的哨所，还有那些掩映在树丛里的营房。
集团军，数万人，三个师，十几个团。
这是他接下来要扛的担子。
车停在军部门口，前任军长老张已经在等着了。
两人是老熟人，当年一起在边境打过仗。
看见何大虎下车，老张笑着迎上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老何，可把你盼来了！”
何大虎也笑了，回了他一拳。
“盼什么盼，你是盼着卸担子吧？”
“那可不！”老张哈哈大笑，“这担子压了我三年，该你了！”
两人笑着往里走，笑完了，老张正色起来。
“交接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签字。”
何大虎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桌上堆着厚厚几摞材料——作战值班记录、战备方案、装备实力统计、干部花名册、年度演习计划、边境轮战回撤部队安置、训练场地保障……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
何大虎坐下来，开始翻。
一项一项过目，一项一项核对，一项一项签字。
老张坐在旁边，时不时补充几句。
“这个师的老李，你认识不？当年在你手下干过。”
“这个团装备新换的，还没磨合好，你盯着点。”
“这个预案是我去年搞的，有些地方还得完善。”
何大虎一边听，一边记，一边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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