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519章
其实他俩心里都有点郁闷。
亲妹妹回来，竟然没像以前那样扑过来抱着他们又笑又闹，这让他们很不习惯。
但这时候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何若曦和何平本来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一听说要出去玩，立刻精神了。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两个小家伙举着手蹦跶，生怕被落下。
夫人在旁边笑了：“都去都去。你们几个，明天都出去好好玩玩。
这半年，令耘峻生也累坏了，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记得照顾好弟弟妹妹就行。”
白灵在旁边笑着点头。
第二天，何雁佳一觉睡到了中午。
这是她这几个月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早功，没有训练，没有那些必须遵守的规矩。
她缩在被窝里，像只冬眠的小动物，一直睡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哪儿。
自己家。
她翻了个身，又眯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推开门出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夫人正在廊下晒太阳，看见她，笑了。
“醒了？睡好了没？”
何雁佳点点头，走过去挨着奶奶坐下。
“你妈说别叫你，让你睡到自然醒。”夫人拍拍她的手，“饿了吧？一会儿就吃饭。”
何雁佳靠在她肩上，没说话。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洋洋的。她忽然想起培训时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在冷飕飕的院子里练站姿、练走步。
那时候觉得苦，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菜是夫人亲自下厨做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都是何雁佳爱吃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桌上忽然安静了几秒。
何令耘看了一眼何峻生，何峻生看了一眼白灵，白灵看了一眼何大虎。
何雁佳吃饭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吃饭，虽然也不至于狼吞虎咽，但至少是正常的。
现在呢？
她坐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筷子捏得恰到好处，夹菜的动作轻缓，嚼东西的速度均匀，连咽下去的时候都不发出一点声音。
活脱脱一个大家闺秀。
不，活脱脱一个薛宝钗。
何若曦偷偷看了一眼姐姐，捂着嘴笑。何平也想笑，被他妈瞪了一眼，憋住了。
何雁佳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大家。
“怎么了？都看着我干嘛？”
夫人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吃饭吃饭。大家快吃，吃完你们就出去玩。”
何大虎咳嗽一声：“那个……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何雁佳眨眨眼，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也没追问，继续低头吃饭。
桌上恢复了热闹。大家说着话，聊着天，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但何令耘注意到，妹妹吃饭的动作，始终是那副样子。
他心里叹了口气。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七个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何令耘、何峻生，加上他们各自的媳妇，还有何雁佳、何若曦、何平，正好七个。
没有骑车，就是出去走走，随便逛逛。
何若曦和何平跑在最前面，像两只撒欢的小狗。何平回头喊：“哥哥姐姐，你们快点儿！”
何峻生笑着回：“慢点跑，别摔着！”
何令耘的媳妇周若楠走在他旁边，轻声说：“好久没这么出来走走了。”
何峻生的媳妇林晚秋也点头：“是啊，难得人这么齐。”
几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那些从小走到大的胡同、小店、老槐树。
何令耘指着前面一个拐角，笑着说：“小时候我跟峻生在那儿打过架。”
何峻生翻个白眼：“是你单方面揍我。”
“谁让你欠揍。”
几个人都笑了。
何雁佳走在中间，听着哥哥们拌嘴，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赵傲珊跟在最后面，不远不近，目光扫过四周。
那几个便装的警卫员也跟在后面，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马路上人来人往，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
路边的小贩吆喝着，卖糖葫芦的、卖烤红薯的、卖气球的，热闹得很。
何若曦跑回来，拉着何雁佳的手：“姐，姐，我们去买糖葫芦好不好？”
何雁佳低头看她，笑着点点头。
几个人在糖葫芦摊前停下来，一人买了一串。
何平啃得满嘴都是糖渣，被他嫂子拿手绢擦了擦脸。
夕阳西斜的时候，他们往回走。
何令耘悄悄看了妹妹一眼。她走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笑，跟何若曦说着什么。
那笑容虽然淡，但比刚回来时自然多了。
他心里稍微松快了些。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堂屋里摆了两张大圆桌，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圈。
先生坐在主位，夫人挨着他，何大虎和白灵坐在一边，几个小辈坐在另一边。
赵傲珊被硬拉着也坐下了，虽然她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能看出不那么紧绷了。
菜一道道端上来，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夫人招呼着大家：“都动筷子，别客气，在自己家还客气什么？”
何若曦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奶奶做的肉最好吃了！”
何平跟着附和：“对对对，最好吃！”
大家都笑了。
何雁佳坐在那儿，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看着奶奶脸上的笑，看着爷爷偶尔弯起的眼睛，看着爸爸妈妈坐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看着两个哥哥跟嫂子们互相夹菜，看着两个小的吃得满脸都是油。
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种感觉，跟培训时每天绷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她得时刻提醒自己“你是宝钗”“你不能这样”“你要克制”。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演。
她就是何雁佳。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没有刻意挺直的腰背，没有计算好的咀嚼速度，没有刻意压低的声响。
就是普普通通地吃饭，普普通通地笑。
何令耘看见了，和何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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