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405章

回到阔别已久的北京军区，何大虎还没来得及拂去一路风尘，甚至没顾上去自己的宿舍看看，刚踏进基地的大门，家里的电话就直接追到了这边了。

“大队长，您家里来电话，让您立刻回去一趟！”  哨兵跑过来报告。

何大虎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来不及多想，谢过哨兵。赶紧就回家去了，一年多没回来，院里那棵老槐树似乎更粗壮了些，枝叶在秋日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正想先去看看干妈和妻儿，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干爹站在门口，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大虎，回来了？先进来。”

何大虎只得压下心中的急切，跟着干爹走进那间充满书卷气的书房。
干爹反手关上门，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

何大虎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干爹自己也坐回书桌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你们这次在南方的事，我都听说了。干得……很利落。”
他的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赞许，随即话锋一转，
“是那位让你们撤回来的吧？”

“是的，干爹。”
何大虎点头，没有任何隐瞒，将那天清晨与首长的通话内容，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首长对国际局势的分析，对S方虚实的判断，对Y方后续可能变化的预判，
以及那番关于“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和“江湖人情世故”的教诲，还有对幽灵未来定位的殷切期望。

干爹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等何大虎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嗯，话是这么说，道理也是这个道理。但是大虎啊，有些更深层的情况，那位可能没有，或者不便在电话里跟你讲透。”

他抬眼看向何大虎，目光如炬：
“那位访M的事，想必你也听到些风声。结果……并不算理想。
M方对S方的扩张势头，内心是忌惮的，但在公开层面，他们更倾向于缓和与对话，至少目前还下不了决心进行实质性的强硬对抗。这里面的水，很深。”

何大虎闻言，嘴角不由得撇了撇，忍不住低声嗤笑：
“切，这不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当年他们自己满世界搞颠覆、搞扩张的时候，可没见这么爱好和平。
现在碰上个更横、更不讲理的S方，知道肉疼了，就想缩回去当和事佬？”

“就你知道是吧？”
干爹没好气地白了何大虎一眼，语气带着长辈的嗔怪，
“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出去把嘴给我管严实点！”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闭嘴，我听着。”  何大虎赶紧收敛神色，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干爹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
“现在的S方，用‘穷凶极恶’、‘为所欲为’来形容，并不为过。
经济上靠着掠夺和畸形重工业支撑，看似庞然大物；军事上，陆军、空军账面实力确实是世界第一，更别提他们手里那足以‘天地同寿’的恐怖武器。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锐利：
“我非常不看好他们这种畸形的发展模式。
把绝大部分国力都押在重工业和军备竞赛上，民生凋敝，内部矛盾重重，这根本就是一条腿走路，还是在悬崖边上走！
再加上他们四处树敌，外交上极为僵硬粗暴，这种态势，迟早要栽大跟头！而且，很可能是摔得粉身碎骨的那种。”

何大虎听得入神，他知道干爹看问题的角度往往更长远，更触及本质。

“不过，”  干爹摆了摆手，
“那些是他们自己造的孽，我们操心不来，也没必要现在去触那个霉头。我叫你回来，主要是要提醒你——”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自己，还有你手底下那支队伍，以后要格外小心！”

何大虎神色一凛：“干爹，您的意思是？”

“我对那位将你们摆在明面上作为威慑的做法，虽然理解其战略意图，但内心深处并不完全赞同！”
干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忧虑，
“是，这么做短期内能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让某些人投鼠忌器。
但是，从今往后，幽灵这个名字，你们这支队伍的存在和能力，就必然会进入更多势力、更多人的视线！
特别是那些擅长暗处活动的对手！你们今后的危险，会成倍增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感受到干爹话语中浓浓的关切，何大虎心中温暖，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桀骜和自信的笑容：
“干爹，您忘了？当初组建幽灵的时候，我设定的最核心原则之一——‘多重防护’和‘影子替身’？”

干爹闻言，眉头微微舒展，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真正的核心第一组，永远不会以完整真实的形态暴露在世人面前。”
何大虎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在前面，会有第二组、第三组甚至更多在编制、训练、任务性质上各有侧重，但又具备相当战斗力的影子小组。
它们既是后备力量，也是烟雾弹，更是真正的第一组的盾牌。必要的时候，任何一组都可以成为第一组的替身，执行一些需要亮相的任务。
而真正的尖刀，只会出现在最关键、最隐秘、一击必杀的节点上。”

听完何大虎的解释，干爹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缓缓点了点头：
“嗯……不错。看来你心里早有计较，没有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也没被上面的明牌策略完全牵着走。
知道就好，有些领域，注定无法暴露在阳光下，也注定不会干净。保持足够的警惕和冗余备份，是生存的第一要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继续叮嘱：
“现在国际局势波谲云诡。M方不只在S方那里占不到便宜，在Y方战场上更是深陷泥潭，消耗巨大。
你们这次斩首成功，必然会让M方以及其他关注这场冲突的势力，生出许多新的想法，甚至可能调整他们的策略。
这段时间，你们要低调，潜心消化这次行动的经验，夯实基础，把自己藏得更深，磨得更利。没有下一步明确指令前，不要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动作。”

“是，干爹，我记住了。”  何大虎郑重应道。

“行了，该说的就这些。走吧。”
干爹挥了挥手，看似结束了谈话。
但他自己却比何大虎动作还快，几乎话音刚落，就迈步朝书房外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急促。

何大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脸上忍不住露出温暖的笑意。
他知道干爹急着去干什么——肯定是去看自己那不到两岁的心肝宝贝。

他自己何尝不急？心早已飞到了隔壁了。

他立刻起身，跟着干爹的脚步，也快步走出了书房。
刚才谈论国家大事、战略博弈时的冷峻和深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归家游子特有的急切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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