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 章 言初的破釜沉舟
桑嫤拍了拍包袱上的灰尘，将泥土回填。
也顾不得手上脏污，打开包袱，里面是她让刘隐提前备好的、厚厚一沓银票。
当时骗刘隐说这是给道宁的，其实这是给自己留后路的。
桑嫤拿了一块面巾蒙在脸上，打开被伪装过的密道，进入之后又悄无声息将密道门拉上。
本来携手进入宁园的两个人，如今却都在宁园消失了。
宁园的安静，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
二皇子府，喜轿落下，湛甫满心欢喜将新娘从喜轿中牵出，心中的担忧在看到人的那一刻终于落地。
带着新娘拜天地、入洞房，将新娘送入喜房，湛甫才叫来了苏朗平。
苏朗平刚露面就拱手恭喜道：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有消息说陛下已经让人拟了立储君的圣旨，估摸着今日就会送来。
殿下到时候可就是……太子殿下了。”
湛甫一脸得意，但还是摆了摆手：
“害，圣旨还未到，这话可不敢说。
听说今日迎亲路上还是出了岔子？”
苏朗平：“半路冲出来一伙人，伪装成我们自己人，也不知要做什么。
好在喜轿一直都是自己人守着，皇子妃也无事。
只不过……言初他们进宫去了。”
湛甫冷笑一声：
“他们现在只能是破釜沉舟了，没有本殿下，你猜他们会把注押到谁身上？”
苏朗平当即就回道：
“七殿下？”
湛甫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也只有湛翎了。
只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湛翎没死在西南，就算他真的让西南边境的贱民们回归大盛，这储君之位……也是万万落不到湛翎头上的。
知道为什么吗？”
这一点，苏朗平也没想明白，故而摇摇头。
湛甫眼神里全是不屑和憎恨，刻意压低了声音：
“因为……湛翎他就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苏朗平一脸震惊，看着湛甫得意的表情，随即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苏朗平：“这么说殿下的储君之位是没跑了。”
湛甫自信的往前走着，苏朗平紧随其后。
湛甫：“当然，难不成父皇不把皇位交给我，反而交给十一、十二那两个奶娃娃吗？
等等？！”
湛甫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看着苏朗平。
湛甫：“十二我是放一百个心的，年纪太小，看着也傻里傻气的？
可十一不同，他的功课我偶然见过，是个聪明的。”
苏朗平认为不可能：
“陛下不可能糊涂至此，十一殿下再有本事如今也才十岁。
况且殿下做的事滴水不漏，根本没留下任何证据，对外只有处理政务的功绩，陛下没有理由不将储君之位给殿下。”
湛甫皱着眉头想了想：
“不行，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本殿下要的是万无一失。
你手里不是有死士吗，让他们进宫伪装在皇子所附近。
一旦父皇那边在立储君的事情上有任何异动，我要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湛卿（十一）。”
虽然这事很大胆，也有些荒谬，但苏朗平知道，这件事容不得一点差错。
一旦湛甫败了，他苏家也会跟着完蛋。
苏朗平：“殿下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湛甫随即换上一副笑脸，并不觉得今日言初他们进宫能干出什么事。
他和桑嫤已经拜过堂，如今新娘已经进门，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是徒劳。
端着酒杯，兴高采烈的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
京城城门口，一行人纵马疾驰在京城大街，直奔皇宫方向。
有人认出了为首一身血污的男子。
“那是不是七殿下啊？一个月前他奉旨出征时我在城门口见过。”
“还真是七殿下，这时候回来这是……败了？”
“没准，他才有两千兵马，这哪够啊。而且看到没，他这一身的伤，就只有这么几个人，估摸着……全军覆没了吧。”
“唉……这一次，陛下估计要对他降罪了。”
……
华章殿外，当湛翎浑身是伤的出现在殿门口时，殿外已经站了言初、陆丞允、段锦之和言路了。
湛翎直接上去拽着言初的手臂，手上的血迹瞬间染在了言初衣服上。
湛翎：“我妹妹呢？”
他这么问，言初便知道应当是从桑嫤的信中看出了点什么。
陆丞允：“殿下，冷静点。”
湛翎怎么冷静，他那么好的一个妹妹，怎的突然开始写起告别信来了。
湛翎依旧是那句话：
“我妹妹呢？”
言初扫过湛翎身上的伤，表情镇定，但是眼底的伤感是藏不住的
言初：“先把伤处理一下吧，待陛下取消婚约，这事也就尘埃落定了。”
湛翎拧着眉，看向殿内。
他们几个都在这里，那么殿内与陛下谈判的……
看言初的神情，对于婚约之事并无任何担心，湛翎大概也知道殿内是谁了。
湛翎：“十一那边，有劳了。”
言初：“放心，言一已经过去了。”
湛翎不死心，依旧开口问道：
“小七呢？”
言初无言，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或者说在场的几人，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会回答这个问题。
……
华章殿，内殿。
茶桌前，一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坐在茶桌前，有着和言初相似的眉眼，他就是言祜，言初的父亲。
言祜坐定后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个用纸包裹着的东西，打开来里面装着的是茶叶。
将纸中的茶叶悉数倒在面前的茶碟中，之后煮水、挑茶、煮茶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这是他在山中舍不得喝的，这次下山特地用纸包了一点来。
陛下坐在他的对面，两人都没有说话，视线都放在了煮茶的步骤上。
直到第一壶茶水倒入茶杯，言祜将茶杯放到陛下面前时，才有人出声打破这场平静。
陛下：“朕记得你以前相较顾渚紫笋，更喜欢碧螺春，说顾渚紫笋不易得，也更涩一些。
怎的今日倒是带了顾渚紫笋来？”
说话的间隙，李盛昌已经早早拿着银针站在一旁等候，茶水刚倒入杯中，银针入茶，并未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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