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 章 一个月
良久，陛下才开口道：
“小四，你始终没明白一点，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朕能让你与皇子同吃同住同读书，将你捧到皇子之上，也能顷刻之间将言家乃至四大家族覆灭。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是皇权……也是天恩。”
当言初踏出华章殿时，他知道，陛下这边，说不通了。
湛甫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像是随时要倒。
言初的脚步在其身旁停留了一刻，不顾旁边的桑家人，亦不顾殿门口的宫人。
言初当即开口：
“今日这事，我记下了。
殿下……来日方长。”
妥妥的威胁，敢威胁皇子的人，不多，如今言初是一个。
桑家人只觉痛快。
言初对着桑家官员微微拱手行礼：
“诸位大人，陛下自有决断，暂时请回吧。”
陛下不见他们只见了言初，桑家人自然是信任言初的。
纷纷起身，同言初回礼之后离开了华章殿。
言初欲抬脚离开，湛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湛甫：“父皇并没有取消我与桑七的亲事，对吧？”
言初停下脚步，侧目看着湛甫。
李盛昌也出来了，上前扶起湛甫，并传达陛下旨意。
李盛昌：“殿下，陛下让您禁足府中一月，大小事务暂由大皇子代为掌管。”
湛甫撑着身子起身，走到言初身旁，压低声音笑着开口：
“言初，算来算去桑七最终还是我的皇子妃。
凭这一点，你终究还是输了。
想想你心爱的女人最终会躺在我的榻上，这可比拿下储君之位更令人兴奋啊……哈哈哈哈……”
李盛昌就站在旁边，听了个仔细，此刻蹙着眉，出言提醒：
“殿下，当心言语。”
言初扯了扯唇角：
“殿下，一个月后见。”
一个月，让他再活一个月。
言初大步跨下台阶，衣摆在风中摇摆。
李盛昌突然有些恍惚，这个背影，好似当初的言祜（言父）……
待言初离开，李盛昌才转向湛甫，表情严肃了几分。
李盛昌：“殿下，陛下说今日您还能站在这儿是因为桑七小姐还活着，他让您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一月里，有些事……您该做了。”
说完，李盛昌躬身离开。
话虽是李盛昌代为转达的，但是湛甫明白，这事陛下是有些生气的。
只罚他禁足一月，那是在给他机会……给他和皇室断开利益联系的机会。
……
桑府，由李盛昌带队送来了数十抬箱子，每个箱子都是按照桑嫤的喜好装的金银首饰，算是赔礼。
这还只是陛下那边的。
廖贵妃（湛甫生母）那边也送来不少赔礼，宫人还说待桑嫤身子好些，廖贵妃一定邀请其入毓芳宫做客。
最后，二皇子府也送来了东西。
金银首饰自不必说，珍贵药材也不少。
可气的是，表面是在赔礼道歉，但送礼来的人中还送上了为湛甫和桑嫤成亲挑选的吉日：
八月初八。
大大小小近百抬箱子，堆满了桑府前院和府门口。
尽管如此，得知了湛甫只被禁足一个月的桑父还是气得当场摔了手边的茶具。
桑霂气得拍桌：
“一个月……呵，我们视若珍宝的小七的命在陛下眼里就这般廉价？”
桑娆：“我们好吃好喝养着的小七，跟他不过出门半日，回来时不仅发了病，就连侍女侍卫都身受重伤。
芙清现在说不出话，刘隐到现在都还没醒。
要不是言四哥在小七身边放了青莲她们几个，后面的事情我真不敢想……
总之这口气，我桑家绝对咽不下！”
桑母抬起袖子拭去眼角不知留了多少次的泪，站起身来，拿过手边那本写有吉日的册子：
“小七不能嫁入二皇子府，哪怕我豁出去命去，也要带她逃离京城。”
说着，抬手便将册子撕了个稀巴烂，然后抬脚离开，往桑嫤的院子去了。
桑娆赶紧跟上母亲的步伐追了出去。
桑老爷子杵着拐杖也站起身来：
“备车，去言府，拜访拜访老朋友。”
言初离开皇宫本来是要去桑府看桑嫤的，但是半路得知桑老爷子去了言府，便打算先回府去。
……
琅苑。
言长遣了苑中所有下人，自己也退到了苑门口。
看到言初，言长拱手行礼。
言初：“桑老爷子来了？”
言长：“刚到不久，正与老爷子说着话。”
言初“嗯”了一声后，抬脚进入苑内。
两个老头就坐在苑中树荫下，手边放着茶，面前搁着棋盘，一黑一白，像是刚开局。
言初走到二老面前抬手行了礼后就站到了言老爷子身后。
言初：“不知七七身子如何？”
桑老爷子拈起黑子，落在棋盘上。
桑老爷子：“高热已退，已无大碍。
她母亲和姐姐都在身旁守着呢。”
言初听来，放心不少。
言老爷子看着棋盘上的落子，蹙着眉：
“桑老头，今日这杀气怎的这么甚？”
开局就把人往死路上逼。
桑老爷子面无表情，眼睛盯着棋盘：
“二皇子府送来吉日，下月初八。
老头子我只嫌这杀气没杀到正处。”
言初闻言，袖中的手骤然攥成拳头。
也好，也是一个月的时间。
言老爷子：“还有一个月，也不用急。”
言老爷子气定神闲的落了一枚白子，想以此化解桑老爷子满是杀气的招。
桑老爷子：“我在南城还有些人手，言四若有用得到的，用就是。”
随手解下腰间的玉佩，扔到言初面前。
言初没有客气，拿起玉佩拱手道：
“正好有需要，多谢老爷子。”
南城处在交通要道上，湛翎前往西南，得先去南城补充粮草。
言老爷子抿了一口茶，与桑老爷子一样视线放在棋盘上。
言老爷子：“陆家有陆三和陆二做主，没有问题。
听说段九那小子也已经回到府上了，大殿下做事是要干脆利落些的。
如此段家那边也不用愁。”
桑老爷子：“宋家在南城也是颇有根基的，有我开口，宋老爷子不会拒绝。
还有一个……杨家。”
桑嫤受伤被送回桑府的第一时间杨鸣卿就来了，当时太医、大夫一群人接连过来，也没人顾得上他。
桑老爷子就把人叫去说了会儿话，明白他的心思，但桑老爷子更了解自家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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