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互诉
巫蒙心头一震，面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大半。
他此行本是想软硬兼施逼舒棠公主妥协，却没料到三皇子会如此强硬，直接将小事抬到两国邦交的层面。
他连忙收敛气势，躬身拱手，语气收敛了不少：
“三皇子息怒，臣并无挑衅昭国之意，只是奉命行事，不得不为。云珠之事若处置不当，南疆部族动荡，于两国边境安稳也并无益处。”
“原来南疆边境安稳，是取决于一个贱婢。”
三皇子走到舒棠，抬手扶了扶她的肩头，看向巫蒙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缓和：
“你们南疆首领如此昏庸无德，巫蒙大人还是多操心南疆之事。云珠犯下的是谋害皇子的死罪，按我昭国律法，凌迟腰斩都不为过。念在两国邦交，未曾苛责南疆使团，已是格外宽容。”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今日你敢登门威胁王妃，本皇子暂且不与你计较。限你明日一早，率领使团离开京城，不得逗留。至于云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会依律处以重刑，永世不得踏出天牢一步。你回去转告你家首领，若心有不满，尽管陈书递至朝堂。若是再敢滋扰皇子府，休怪本皇子不顾情面。”
舒棠公主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如此护着自己，心中一暖，先前积压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她冷眼看着巫蒙，补充道：
“巫大人，我与云珠之间的仇怨，早已不是私人恩怨。她害死我乳母，又对我夫君下手，我没有亲手处置她，已是极限。你不必再白费口舌，多说无益。”
巫蒙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终究是不敢再反驳。
三皇子句句都占着法理与威势，他若是再强硬下去，非但救不出云珠，反倒会给南疆招来祸端。
他只能深深一揖，憋屈道：
“巫蒙多有得罪，还望三皇子海涵……明日便率使团离京。”
舒棠望着巫蒙仓皇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三皇子，轻声道：
“殿下，多谢你。”
三皇子反手握住她的手，眉眼温和，笑意真切：
“你我已是夫妻，一体同心，何须说这般见外的话。”
舒棠微微垂眸，脸颊悄然泛起一抹浅红，语气依旧柔软：
“即便如此，我也要谢殿下肯为我出头。”
三皇子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携着她缓步朝正厅外走去。
行至门外，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直面舒棠，神色郑重，不复方才的轻松。
“棠儿，嫁给我，你可曾后悔？”
他指尖微紧，声音低沉而坦诚：
“我自懂事起便清楚，此生能做个安稳闲散的王爷，便是最好的归宿。我并无问鼎天下的志向，给不了你泼天的权势与无上的荣光。”
舒棠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眼中笑意温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殿下，我从不奢求万千荣耀，只盼能得一份安稳，过寻常夫妻那般平淡度日的日子。”
历经深宫倾轧与至亲背叛，此刻她心底格外安定，原是迫不得已的联姻，未曾想，眼前之人或许竟是她此生最好的归宿。
三皇子闻言，紧绷的肩头明显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牵着舒棠的手，抬头望向澄澈的天际，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与感慨：
“当初二皇兄权势最盛的时候，我时常暗自忧心。以他猜忌阴刻的性子，若他日登基，我与五皇弟的下场，多半是流放边远，或是终身圈禁，再无自由可言。如今大皇兄执掌权柄，他素来宽厚仁善，待底下兄弟一向亲厚，想来定会善待我们。”
舒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流云轻缓，风过无痕，连日来的紧绷与惶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轻轻靠在三皇子肩头，声音轻软却坚定：
“有殿下在，无论将来是闲散度日，还是偶有风波，我都不怕。”
三皇子侧头，看着她温顺的眉眼，心中暖意翻涌，抬手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叹道：
“我从前只想着自保，不愿卷入朝堂纷争，也不敢对旁人交付真心。可遇见你之后，我便不想再只顾及自己。往后我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更不会让旁人再随意拿捏你。”
“殿下……”
舒棠抬眸，眼中泛起细碎的水光，这么多年，她只在奶嬷嬷口中听过这般贴心安稳的话语。
“不必多言。”
三皇子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在怀中，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
“大皇兄宽厚，是我们的福气。不过朝堂风云变幻，人心难测，往后我们安分守己，不结党、不妄议，守好自己的府邸，过好自己的日子。等大皇兄即位，我便向他请旨，去京外的封地就藩，远离这皇城是非，到时候你我真正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种花种草，安稳度日，再也不用理会那些阴谋算计。”
“好，都依你！”
舒棠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期许。
南疆使臣离京之后，京城的喧嚣渐渐平复，又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市井繁华，一派安稳平和之象。
岁无忧依旧留在宫中，近身照料昭仁帝的起居病情，事事亲力亲为。
萧承曜总理朝政，处理奏折、调度百官、安抚民生，件件都处置得稳妥得当，朝堂上下井然有序。
昭仁帝缠绵病榻许久，却丝毫不见有病愈的迹象，早已无法临朝理事，可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堂终究不能长久无主。
萧承曜虽在摄政监国，代行皇权，可名不正则言不顺，终究与登基称帝差了关键一步。
朝中官员看得分明，私下里也渐渐有了新的盘算。
他们向太医暗中打探，得知皇上身体亏虚至极，想要痊愈康复几乎再无可能。
众人心中已然明了，这皇位迟早要落在大皇子萧承曜手中，既然如此，何必纠结于早晚，不如早日定下名分，稳固朝局。
待到次日早朝，文武百官联名进言，恳请萧承曜顺应天意民心，登基称帝的呼声，一时间响彻朝堂，声势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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