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请嬷嬷教导
长公主这才稍稍放下心，轻声叹了一声：
“你们说得是。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便罢。我为皇室操劳半生，到头来反倒落得一身不是。”
待到清宴即位，她便将手中的清佞鞭交了出去，也免得横遭猜忌。
如今最要紧的，是给无忧寻个安稳归宿。
“无忧，你今年已然十四，明年便要及笄，是该好好相看，给你定下一门好亲事了。”
岁无忧当场愣住。
这画风转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前一刻还在议论朝堂风云，下一刻就直奔她的终身大事。
她素来脸皮厚，听长公主这般说，也不觉得羞赧，反而抱着她的手臂晃着撒娇：
“我才不嫁人呢！往后我就留在公主府，陪着外祖外祖母，哪儿也不去。”
长公主失笑，指尖轻轻戳在她额头上：
“傻丫头，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你如今年纪小，等再过几年，自己都该着急了。”
“我才不急。”
岁无忧赖皮地往她身上一靠：
“嫁到别人家，要生儿育女，侍奉公婆，还要装大度给夫君纳妾。我这脾气，真遇上这种事，不把那一家子打出屎来，算他们拉得干净！”
空气陡然静了静。
长公主、裴怀瑾与岁长乐三人何曾听过这般粗鄙之语，脸上皆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无忧，你是姑娘家，往后说话万万不可如此粗鲁。”
一个姑娘家，满嘴屎尿屁，成何体统。
裴怀瑾嘴角抽搐，可这是自家宝贝外孙女，只能耐着性子教导。
岁无忧却满不在乎：
“外祖父，姑娘家就不用拉屎放屁了？”
裴怀瑾本是文雅之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长公主心中暗叫不好，这孩子再这般放任下去，往后定要闯出天大的祸来。
她当即沉下脸，拍板定案：
“无忧，这些天你别回岁府了，就在公主府住下。外祖母找几位教导嬷嬷，好生教你规矩礼仪。”
“啥？！”
岁无忧大惊失色，她不过随口说了两句大实话，又不是犯了天大的错，怎么连教导嬷嬷都要用上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容嬷嬷用针扎紫薇的画面，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她讪讪一笑，拼了老命地撒娇：
“外祖母，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改，我一定改！”
“什么叫还是算了？你年纪尚小，好好教导，定能成个名门淑女。”
长公主这回铁了心，冷着脸，任她怎么求都不松口。
见撒娇无用，岁无忧松开她的胳膊，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裴怀瑾，拖长了调子：
“外祖父——”
裴怀瑾心里一抖，蹭地站起身，脚底抹油就要溜：
“那什么，我忽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处理，无忧，你好生陪着你外祖母。”
这种事，他哪敢掺和。
一个是说一不二的大祖宗，一个是混不吝的小祖宗，他谁也得罪不起，还是先躲为妙。
裴怀瑾一走，岁长乐也跟着起身，赔笑道：
“外祖母，乐儿也去看看厨房炖的汤好了没。”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退了出去，只留岁无忧一人面对长公主的“铁面无私”。
岁无忧垮着脸，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外祖母，真要请嬷嬷啊？我听说那些嬷嬷可凶了，手里的戒尺比我的胳膊还粗，动不动就罚跪、抄女诫……”
长公主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笑场，却依旧板着脸：
“知道怕就好。规矩礼仪是立身之本，你如今这般口无遮拦，将来如何在高门大户立足？”
“我不立足不行吗？我就在公主府当一辈子老姑娘，吃香的喝辣的，多自在。”
岁无忧小声嘟囔。
“胡说！”
长公主轻斥一声：
“女子虽不必争朝堂之功，却也要守闺阁之礼。你若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将来即便嫁了人，也只会被人耻笑，连带着公主府、岁府都脸上无光。”
岁无忧撇撇嘴，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却不敢再顶嘴。
她知道长公主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正蔫头耷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侍女轻细的通报：
“公主，季大公子求见。”
长公主眸色微动，唇角先染了笑意：
“请他进来。”
岁无忧一听“季临川”三字，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娘呀，她的救命稻草来了！
她偷偷抬眼，刚要悄悄起身，就被长公主一眼剜了回去：
“坐好，规矩点。”
岁无忧只好乖乖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努力绷出一副端庄大家闺秀的模样，只一双眼睛还在不安分地乱转。
不多时，季临川缓步而入，墨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躬身行礼：
“临川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神色柔和，颔首示意：
“临川今日怎么有空来公主府？”
“清宴说许久未来向长公主请安，特意遣晚辈走一趟。”
季临川目光微转，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岁无忧。
见她一反往日跳脱，老老实实端坐，却又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岁无忧对上他的目光，立刻挤眉弄眼，拼命使眼色。
季表叔，救命！快救我出去！
季临川故作茫然：
“无忧，这是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岁无忧气得一哽，翻了白眼，狠狠扭头，再也不去看他。
眼瘸了吗？
哪只眼睛看她眼睛不舒服了？
要她说，季表叔就是没有大表舅聪明。
这要是换做大表舅，早就收到她的眼色，知道该怎么做了。
长公主将这一来一回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真是让人又气又疼。
季临川见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却只装作不知，转向长公主从容道：
“晚辈今日来，除了请安，还想请无忧陪着乐儿去趟大皇子府。”
“哦？”
长公主挑眉：
“可是有事？”
“清宴有些话，想与乐儿说。”
岁无忧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季表叔果然靠谱！
长公主何等通透，哪里看不出他是故意给岁无忧解围，却不点破，只故作沉吟：
“无忧这丫头，性子野得很，去了反倒添乱。”
季临川语气诚恳：
“晚辈定会看好她，不让她闯祸。”
岁无忧连忙在一旁拼命点头，生怕长公主不答应。
长公主瞥了她一眼，终是忍笑道：
“罢了，既然你开口，便让她跟着去。只是记住，不可由着她胡闹，若闯了祸，我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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