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洗干净脖子等着！

“……撤吧。”他闭上眼，像咽了口馊饭，“退一步，还能活；硬扛，全军覆没。”
　　“给八路总部打电话。”
　　“长官……传单……是真的吗？”
　　同一时间，被围的国军士兵，天刚亮，就发现地上全白了。
　　满地都是传单，像下雪似的，飘了一夜。
　　有人弯腰捡起来一看，当场腿软。
　　“免费白面馒头管够？”
　　“猪肉炖粉条天天有？”
　　“自动步枪、冲锋枪一人一把？军服是新做的？还配皮靴？”
　　“真有坦克？还有飞机？！”
　　有人手抖，眼泪直接啪嗒砸在纸上。
　　国军的兵，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家没了，地没了，爹娘饿得啃树皮，这才投了军，就图口热饭、活命。
　　可这帮人，天天挨骂、挨打、挨饿，粮饷克扣一半，子弹还发发省着用。
　　地主老财分田，他们给交租；八路分田，他们自己种，吃自己的粮食！
　　“你听说没？隔壁镇那支神龙特战旅，全是精兵！枪是德国造的，裤子都是呢子的！”
　　“我表弟就在里头！上个月杀了四百多鬼子，现在天天吃肉，一个月还给家里寄二十块大洋！”
　　“人家连老婆孩子都接去住了，地是自家的，娃能上学，老娘有药吃！”
　　“咱们呢？打了一年，饿着肚子啃干粮，长官说‘忍一忍’，忍到哪天？！”
　　“怕啥？电台坏了，电话也断了，上面早不管咱们了，咱们就是被扔在这儿的死人！”
　　“兄弟……你这话要是传出去，真会被枪毙啊！”
　　“杀吧！老子早就想死了！可我不想死得像个傻子！”
　　暗处，有人悄悄撕了传单塞兜里。
　　有人偷偷对着北边磕了个头。
　　有人把烟卷掐灭，望着远处的山岗，眼里的光，不一样了。
　　离心，像霉斑，悄无声息爬满了整片战区。
　　林野没管他们。
　　六月底，离鬼子投降，只剩一个半月。
　　他不知道自己这翅膀扇得够不够劲，能不能让投降日提前。
　　但那些历史里的屈辱——日本白拿华夏的地，不赔钱，美帝国主义一挥手，连句道歉都拦了，他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我们跪着求人原谅。
　　这一世，我要他们跪着赔钱。
　　坦克我有，粮食我有，民心我有。
　　鬼子？
　　你们欠的，该还了。林野蹲在指挥所角落，手里捏着半截烟，没点着。
　　咋办？真没辙。
　　但把鬼子从华北轰出去——这事儿，他还真能办到。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的电话，一通拨号。
　　“喂，一团？三团？七团？九团！听着！全给我往宝鼎城那边扑！越快越好！别磨叽！老子要他们在三小时内撕开一道口子！”
　　“北平！那地方是鬼子的老窝！打下宝鼎城，就给我一路碾过去！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明白！”对面吼了一声，电话啪地挂了。
　　他刚放下听筒，楚云飞一屁股坐在对面，咧嘴一笑，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哎哟喂，老林，这回有大活干了！”
　　同一时间，北平。
　　石原京仪坐在大堂主位，手指无意识敲着扶手，对面是石川永春，俩人刚喝完一壶冷茶。
　　“石原，华北这局面，咋看都撑不住了，不如向大本营要兵？”
　　石原没说话，叹了口气，像把骨头都掏空了。
　　“要啥兵？你自己睁眼看看——美国佬天天往东京、大阪、名古屋扔炸弹，炸得跟烂泥坑一样。现在连天皇都得躲防空洞，谁还管得了咱们这帮远在亚洲的丧家犬？”
　　石川猛拍桌子：“可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怎么能认输？怎么能……投降？”
　　“投降？”石原冷笑，“你当我愿意？可现在连电话线都被炸断了三回，昨天东线汇报，话没说完，人就没了。今天北线一开火，整座山头的据点，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直接就没了。”
　　石川喉结滚动，咬牙：“那也不能……”
　　“那也不能啥？”石原抬眼，“咱们是统帅，可咱手下兵呢？粮没了，弹尽了，连炊事班都去当侦察兵了。再扛？不是硬撑，是拿人命填坑。”
　　“砰！”
　　电话突然响了，刺得俩人一激灵。
　　石原手一抖，接起来：“喂？”
　　“报告！司令官！宝鼎城最后那道防线……没了！8路军杀进来了！”
　　“什么？！这么快？！”
　　话音刚落——
　　“轰——！！！”
　　震得玻璃直颤，整栋楼都在晃。
　　“啊——！！！”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电话那头，静了。
　　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像死神在喘气。
　　石原缓缓放下听筒，嗓音干得像砂纸：“宝鼎城……丢了。”
　　石川猛地站起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你说啥？再说一遍？”
　　“……真没了。”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
　　俩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动。
　　石川咬牙，伸手，抓起听筒。
　　“司令官阁下！藏州……也……也失守了！8路军……已经冲进汤谷了！他们……他们有坦克！有飞机！黑压压一片……我们……我们挡不住啊——”
　　“嘟——嘟——嘟——”
　　断了。
　　石川猛地一砸电话，差点把桌角砸塌。
　　“疯了！他们疯了！这是要一锅端了我们是吧？！八路军怎么这么快？！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可能……绝不可能……”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
　　像催命符。
　　石原盯着那机器，眼珠子通红，嘴唇发抖。
　　最后，他哆嗦着，一把抓起听筒。
　　“喂？”他声音嘶哑，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对面没说话。
　　几秒后——
　　“你是石原小鬼子吧？”
　　一口纯正的东北腔，响得他浑身一麻。
　　“老子是8路军第八加强团团长，李大本事！记住了，我给你记下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马上来砍你！”
　　“你要是敢偷偷刮胡子、戴假发、藏裤衩里当缩头乌龟……”
　　“我他妈追到你祖坟上，也把你骨头刨出来烧了！”
　　“哈哈哈——！小鬼子，你且等着！”
　　电话“啪”地摔断，满屋子只剩笑声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石原手一松，听筒砸在地板上。
　　“呃……”他喉咙一哽，脸涨成猪肝色。
　　石川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身子一晃，直挺挺往后栽。
　　“石……石原……”
　　“噗——！”
　　一口血喷在墙上，跟泼了红油漆似的。
　　人，直接断了气。
　　屋子里，只剩那部破电话，还在那儿，孤零零地响——
　　叮铃铃……
　　叮铃铃……
　　没人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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