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 第401章 惊蛰又至

第401章 惊蛰又至


三月刚到,天气就忽然暖了起来。胡同里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只在背阴的墙角还残留着几块脏兮兮的冰碴子,像冬天赖着不肯走的尾巴。老槐树的枝头鼓起了密密麻麻的芽苞,有些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嫩绿色的新叶,卷曲着,像是刚从娘胎里探出头的婴儿。

张一狂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又发呆?”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这都第几天了?从二月就开始看,看到三月,这些芽也没见长大多少。”

“长了。”张一狂接过豆浆,指了指头顶一根枝条,“昨天还是闭着的,今天裂开缝了。”

胖子仰头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得,你眼神好。胖爷我就看见一树枯枝子。”

“那是因为你没耐心。”

“胖爷我这叫效率。有那功夫盯着树发呆,不如去干点正事。”

“什么是正事?”

胖子被问住了,挠了挠头。“正事就是……就是那种干了以后能看见成果的事。比如吃饭,吃饱了就不饿了。比如睡觉,睡醒了就不困了。比如扫叶子,扫完了院子就干净了。你看树有什么用?你看了它也不会长得更快。”

“我不是要它长得更快。”张一狂喝了口豆浆,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我就是想看它长。”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不太懂这种“没有目的”的事,但他知道张一狂最近经常这样——发呆,看树,听风,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以前那个急着变强、急着拯救世界的守护者,现在像个退休的老头子,对什么都慢吞吞的。

“小疯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胖爷?”胖子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最近这状态,不太对劲啊。”

“哪不对劲?”

“就是……太闲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现在倒好,看棵树都能看半天。”

张一狂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是觉得时间不够用,现在觉得时间够用了。”

“怎么就够用了?那些东西还在底下睡着呢,万一哪天醒了——”

“醒了就醒了。”张一狂打断他,“它们醒了,我们就跟它们谈。谈不拢,就打。打不过,就种地。等它们来了,给它们吃。吃饱了,也许就不想打了。”

胖子被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是什么道理?”

“汪玉成说的。”

“他说的你就信?”

“他说的有道理。”张一狂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走吧,去他那儿看看。今天是惊蛰,他大概在翻地。”

惊蛰。春雷动,万物生。这是养父的名字,也是张一狂每年最在意的一天。以前他不懂这个名字的意义,现在他懂了——不是觉醒,不是爆发,而是慢慢地、温柔地醒来。像种子从土里拱出来,像虫子从洞里爬出来,像树芽从枝条上绽开。不着急,也不拖延,刚刚好。

汪玉成的院子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菜地里,韭菜已经长到了一拃高,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旁边的空地翻过了,土块打得细细的,等着播种。枣树也冒出了新芽,嫩红色的,像一粒粒小珠子缀在枝头。窗台上的仙人掌又开了两朵花,黄灿灿的,招来了几只蜜蜂。

汪玉成蹲在菜地边,正在往土里埋什么东西。看到张一狂进来,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来了?正好,我刚埋了几颗土豆。”

“土豆?”

“老太太给的。她说现在埋下去,夏天就能吃了。”他从兜里掏出几颗剩下的土豆,递给张一狂看。土豆不大,表皮皱皱巴巴的,有几颗已经发了芽,芽是淡紫色的,像刚睡醒的眼睛。

“能活吗?”张一狂接过土豆。

“不知道。试试看。”汪玉成把土豆小心地放进坑里,盖上土,用手拍实,“种下去不一定能活,但不种一定活不了。老太太说的。”

张一狂笑了。“老太太说的对。”

两人蹲在菜地边,一人一把小铲子,把剩下的土豆也埋了。泥土很软,翻起来有一股潮湿的、带着草根气息的味道。那是春天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今天是惊蛰。”张一狂忽然说。

“我知道。”汪玉成头也不抬,“我父亲的生日。”

张一狂愣了一下。他从来不知道汪藏海的生日是哪天,也从没想过汪玉成会记得。

“他活着的时候,每年惊蛰都会带我去看山上的雪化了没有。”汪玉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他说,惊蛰是万物苏醒的日子,也是我们汪家使命开始的日子。他要我记住这一天,记住我们的使命。”

“现在呢?”

“现在我还是记住了。”汪玉成放下铲子,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但记住的不一样了。以前记住的是使命,现在记住的是春天。”

张一狂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旁边静静地蹲着,听汪玉成说话,听风吹过枣树枝头的沙沙声,听远处谁家院子里公鸡打鸣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们确实存在。

“你恨他吗?”张一狂问。

汪玉成沉默了很久。“以前恨。恨他把我生在黑暗中,却不告诉我光是什么样子。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他,我不会站在这里。没有他,我不会知道光是什么样子。”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走吧,进屋喝杯茶。老太太教我做枣糕了,你尝尝。”

枣糕是昨天做的,卖相不太好,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形状也不太规则,像被狗啃过。但味道不错,枣香很浓,甜而不腻。张一狂吃了两块,又喝了一杯茶,觉得整个人都被甜得暖洋洋的。

“好吃。”他说。

汪玉成难得地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冬天午后的阳光,不刺眼,却暖到心里。“下次多做点,给胖子带回去。他上次说想吃甜的。”

张一狂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那个曾经要毁灭世界的男人,现在学会了种菜、炒茶、做枣糕,还惦记着胖子爱吃甜的。他变了。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人了。

从汪玉成那里回来,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像一只只温柔的眼睛。胖子在厨房里帮云彩打下手,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混着红烧肉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吴邪和解雨臣在屋里下棋,一个说对方耍赖,一个说对方棋臭。阿宁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比以前轻松多了。扎西、洛桑和丹增在葡萄架下喝酒,用的是大碗,喝的是青稞酒,脸红扑扑的,笑声很大。

张起灵坐在老槐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张一狂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回来了?”张起灵没睁眼。

“嗯。吃了枣糕,还喝了茶。”

“好吃吗?”

“好吃。汪玉成做的,比以前好多了。”

张起灵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槐树枝。那些芽苞又张开了一些,能看见里面嫩绿色的新叶了,卷曲着,像还没展开的翅膀。“快开了。”他说。

“快了。”张一狂靠在树干上,也看着那些芽苞。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带着远处谁家窗里飘出的戏曲声,和泥土解冻的气息。那是春天的气息,也是新生的气息。

“哥。”

“嗯。”

“你说,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该醒了?”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也许。”

“它们醒了,会来找我们吗?”

“会。”

“怕吗?”

“不怕。”张一狂摇头,“它们来了,我们就跟它们谈。谈不拢,就打。打不过……”

“打不过呢?”

张一狂想了想。“打不过,就请它们吃枣糕。汪玉成做的,甜。”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笑意。“也许。”

张一狂也笑了。他闭上眼睛,把感知向远方延伸。体内那个小小的金色漩涡缓慢地旋转着,释放出微弱的能量波。他听见了地底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翻身。不是愤怒地翻,不是饥饿地翻,而是像冬眠的熊被春天的雷声惊醒,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它还没有完全醒,但快了。它感觉到了头顶有光,有风,有泥土解冻的气息,有枣糕的甜香。它在犹豫,要不要醒来。

张一狂没有打扰它。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听一棵树发芽,听一朵花开,听一个老朋友在梦里翻身。春天来了。该醒的,总会醒。

夜深了,灯渐渐灭了。院子里只剩下张一狂和张起灵,并肩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洒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灰烬上,洒在枝头那些即将绽放的芽苞上。那些芽苞紧闭着,像无数只还没有睁开的眼睛,在等待第一场春雨,等待第一声春雷,等待那个万物复苏的时刻。而那一刻,就要来了。


  (https://www.lewenn.cc/lw49995/5122776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