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暗涌


北京的三月,春寒料峭。

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抽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是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小动物,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张一狂坐在树下,闭着眼睛,感知向全球延伸。这是他每天下午的功课——监测那些“古老存在”的动态。

三个月了,从北极回来已经三个月了。

那东西退去后,全球各地的异常反应都减弱了。南极的那团黑暗物质不再扩张,喜马拉雅地下的空洞停止了震颤,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脉动也变得平缓。一切都像是在沉睡,在做一场漫长的、不知何时会醒的梦。

但张一狂知道,它们没有沉睡。它们在等待。等待他变强,或者等待自己无法再忍耐。

“又在当人形雷达?”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张一狂睁开眼睛,接过咖啡,笑了笑:“算是吧。今天没什么变化,都很安静。”

“安静好。”胖子在他旁边坐下,“安静说明它们暂时不闹腾。你也该歇歇了,这三个月你几乎没闲过。”

张一狂没有回答。他知道胖子说得对,但他停不下来。那东西说他还太弱,他必须变强。而变强,不是靠躺着就能实现的。

“对了,小花那边有消息。”胖子忽然道,“说是云南那边出了点怪事。”

“怪事?”张一狂心中一动。

“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就是一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疯了,嘴里都念叨着‘眼睛’、‘门’之类的话。当地政府封锁了消息,但小花在那边有朋友,偷偷传出来的。”

眼睛。门。

这两个词,让张一狂的神经瞬间绷紧。

“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小花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没结果。”

一周前。他居然没有感知到。

张一狂闭上眼睛,将感知向云南方向延伸。那里的一切都很正常——山脉、河流、森林、城镇,无数的生命之光在闪烁,没有任何异常。但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他的感知能覆盖全球,没理由漏掉一个村庄的异常。

“有东西在屏蔽我的感知。”他睁开眼,眉头紧皱。

“屏蔽?”胖子也紧张起来,“什么东西能屏蔽你?”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解雨臣正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看到他的表情,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

“云南的事,你知道了?”

张一狂点头:“胖子跟我说的。有更多消息吗?”

解雨臣摇了摇头:“我派去的人失联了。昨天还能联系上,今天一早就没了信号。卫星电话、手机、无线电,全都联系不上。”

失联。这个词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我去看看。”张一狂道。

“我陪你。”张起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黑金古刀背在身后。

“我也去!”胖子立刻跟上。

“还有我。”吴邪也站了起来。

“你们都去?”解雨臣皱眉,“万一是个陷阱……”

“那也得去。”张一狂看着他,“如果真是那东西搞的鬼,我不能坐视不管。”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我安排行程。明天一早的飞机,先到昆明,然后转车去那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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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张一狂没有睡。

他坐在院子里,将感知反复扫描云南方向。但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一幅画,一幅被精心修饰过的、掩盖了所有瑕疵的画。

“有什么发现吗?”张起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一狂摇头:“什么都感觉不到。像是有一层膜,把我的感知隔绝了。”

“那东西做的?”

“不确定。但能屏蔽我的感知,肯定不简单。”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小心。”

张一狂点头。他知道,这次去云南,可能比北极更危险。北极的那东西,至少是明面上的,他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而云南的这个,隐藏在暗处,连他的感知都能屏蔽,他完全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必须去。这是他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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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队伍出发。

这一次,人少了很多。张一狂、张起灵、胖子、吴邪、解雨臣,只有五个人。阿宁要处理公司的事,云彩留在家里照看,扎西、洛桑和丹增在北京休整。解雨臣本来不同意只带这么点人,但张一狂坚持。如果真是那东西的手笔,人多没用,反而会增加伤亡。

飞机在昆明降落时,已经是中午。他们租了一辆越野车,直接开往那个出事的村子——一个叫“落云村”的小地方,位于云南与缅甸交界处的深山里。

从昆明到落云村,要开十个小时的车。前半段是高速,路况还好;后半段是山路,崎岖难行,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胖子坐在副驾驶上,脸都白了,死死抓着扶手。

“这路……比去墨脱还吓人……”他嘟囔道。

“墨脱好歹是国道,这是乡道。”吴邪道,“而且还是没人维护的那种。”

解雨臣开车,技术极好,在这样的路上依然开得又快又稳。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距离落云村最近的一个镇子——一个叫“白云镇”的小地方。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只土狗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他们。气氛有些诡异,不像是正常的乡镇,倒像是……被遗弃了。

“有人吗?”胖子下车,喊了一嗓子。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和远处山里传来的鸟叫。

解雨臣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很暗,家具都在,但没有人。桌上还有没吃完的饭菜,已经发霉变质,苍蝇嗡嗡地飞着。

“人走了,而且走得很急。”解雨臣判断道,“像是突然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来不及收拾就逃了。”

“逃去哪儿?”吴邪问。

解雨臣摇头。他拿出手机,想联系当地的朋友,但没有信号——不是信号弱,而是完全没有。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安静得让人不安。

“卫星电话呢?”胖子问。

解雨臣拿出卫星电话,同样没有信号。他的脸色变了。

“连卫星信号都被屏蔽了?”吴邪难以置信。

“不是屏蔽。”张一狂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是……吞噬。有什么东西,在吞噬所有的信号。”

吞噬。这个词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那东西在落云村?”解雨臣问。

“不确定。但它就在这附近。”张一狂睁开眼睛,看向镇子北面,“那边,有东西。”

北面,是落云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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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没有在镇上停留,继续开车向北。

山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越野车开不进去了,他们只能弃车步行。解雨臣把车停在路边,用树枝盖好,然后背上装备,跟着张一狂向山里走。

越往里走,气氛越诡异。森林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这味道……”胖子捂着鼻子,“像是死老鼠。”

“不是老鼠。”张一狂摇头,“是那东西的气息。”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那就是落云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房屋是典型的云南民居——木结构、青瓦顶、吊脚楼。但此刻,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雾气中,看不清全貌。雾气很淡,但诡异的是,它只在村子范围内存在,周围的山林里一点雾都没有。

“就是这里。”张一狂停下脚步,盯着那片雾气。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里面。它没有在沉睡,而是……醒着。它在等他们。

“进去?”胖子问。

张一狂点头,率先向村子里走去。

踏入雾气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是普通的眩晕,而是意识被干扰的感觉。那雾气里有某种东西,在试图侵入他的思维,读取他的记忆,影响他的判断。

但他体内的金色漩涡立刻加速旋转,将那侵入的力量驱散。他回头看向其他人——胖子、吴邪、解雨臣都在揉太阳穴,显然也感觉到了那种干扰。只有张起灵,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都小心。”张一狂道,“这雾气会影响意识。集中精神,不要被它带偏。”

五人继续向村子深处走去。

村子里空无一人,但所有的房屋都完好无损,没有打砸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暴力的迹象。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在一户人家的堂屋里,他们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中仓促写下的:

“它在看我。”

又是眼睛。

张一狂将纸条收好,继续向前。村子中央,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的树干粗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整个广场笼罩在阴影中。

而在榕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符号——

圆圈套圆点。

和青铜令牌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吴邪愣住了。

张一狂走到榕树前,伸手触碰那个符号。

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从符号中涌出,沿着他的手指,向他的意识深处蔓延!那不是“光”的力量,也不是那东西的力量,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

它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在传递信息。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超越了所有感官的信息传递。那信息如同一幅画,在他意识中展开——

画面中,是这片土地,是这座村庄,是这棵榕树。几百年前,这里是一个古老的部落,崇拜着某种“神灵”。那“神灵”不是“光”,也不是那东西,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它是“光”与那东西碰撞时产生的“副产品”,一种既不属于光明也不属于黑暗的、中性的能量体。

它在这里沉睡了数百年,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个村庄。村民们祭祀它,它也保护着村民,让这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但现在,有什么东西惊扰了它。

画面一转,张一狂看到了一个陌生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面容模糊,看不清长相。他站在榕树下,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正在念诵着什么。那石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与榕树上的符号产生了共鸣。

“神灵”被唤醒了。但不是被善意地唤醒,而是被暴力地、强行地唤醒。它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它的力量开始外泄,影响了整个村庄。村民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他们的眼睛,变成了“它”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那种景象太过恐怖,让他们的意识崩溃,变成了疯子。

而那黑衣男人,在得手后,消失在了雾中。

画面消散。

张一狂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怎么了?”吴邪扶住他。

“有人先我们一步。”张一狂的声音沙哑,“有人强行唤醒了这里的‘守护灵’,用它来……屏蔽我的感知。”

“谁?”解雨臣问。

“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那石头……和‘光’的碎片很像,但不是。它是另一种东西。”

“汪家?”胖子猜测。

“有可能。”张一狂点头,“也可能是别的势力。但不管是谁,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利用这里的‘守护灵’,制造一个屏蔽区,隐藏他们的行动。”

“隐藏什么?”吴邪问。

张一狂看着榕树上那个符号,缓缓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再次伸手,按在符号上。这一次,他不是被动接收信息,而是主动向那个“守护灵”传递信息——他是守护者,是“光”的继承者,他来这里不是要伤害它,而是要帮助它。

那“守护灵”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符号上的光芒渐渐暗淡,那股冰冷的力量也缓缓退去。笼罩村庄的雾气开始消散,阳光重新照了进来。

但人,回不来了。那些村民的意识已经被摧毁,即使“守护灵”恢复了平静,他们也变不回正常人了。

张一狂站在榕树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众人。

“走。去追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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