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烛之武一言退秦师

佚之狐带着烛之武登上城墙，将他放进吊篮里，吊下城墙。烛之武趁夜色来到秦军大营，求见秦穆公。
秦穆公见郑使夜访，正要召见。手下将领逢孙说道：“晋、秦与诸侯联合伐郑，若主公私会郑使，晋侯得知，必生猜忌，不见为好。”
百里奚却说道：“我军伐郑，乃晋侯所使，非为我愿。如不见郑使，反误我与郑为敌！不如一见。郑使夜来，必为密访，晋侯如何能知？”
秦穆公觉得有理，召烛之武觐见。
烛之武走进大帐，行礼之后对穆公说道：“秦伯助晋伐郑，欲与郑共亡乎？”
“联军伐郑，郑必亡，何来亡秦之理？”穆公满脸不高兴。
“世人皆言秦伯忠厚，然忠厚极矣。外臣试问：果若郑亡，秦安得东出之路？”
秦穆公一惊，问道：“此言何意？”
烛之武说道：“秦之北为晋，秦之南为楚，秦之东为郑。若晋得郑地，秦三面皆为强敌矣！秦伯何以东进中原？若晋西进，必然灭秦，中原诸侯欲救而无路可入也！反之，若秦、郑结盟，则郑为秦东出中原之道。两国利害与共！故郑国生则秦国安，郑国亡则秦国危矣！”
秦穆公闻言，吓出一身冷汗！他日思夜想，就是东出崤山，逐鹿中原。现在帮晋国攻打郑国，实质是帮敌人封锁自己的东进之路啊！
烛之武见他默然不应，继续说道：“晋人言而无信，贪得无厌。秦以泛舟之役助晋，而晋闻秦灾，颗粒不济。今贤伯助晋攻卫伐曹，救宋抗楚，晋侯一战而霸，而秦所得几何？徒使士卒战死沙场耳！晋人受恩不报久矣，秦伯为何自断生路耶？”
烛之武可谓字字真，句句切，全都击中要害。秦穆公如醍醐灌顶，顿开茅塞。他早已不满这个不知尊卑的女婿了，故拒不参加践土之盟，更不愿当女婿的跟屁虫！
秦穆公也是雄才大略之人，他要走自己的发展之路。不能助纣为虐，自锁西域！但秦晋相亲，他又参加了温地之盟，撤军就意味着背盟，他仍然犹豫。
百里奚本来就不同意助晋伐郑，听烛之武之言，更觉秦国国势险恶，便谏道：“郑弃楚投晋，其心至诚，晋侯犹欲伐之，其心难测矣！君上若作茧自缚，则自绝于中原也！”
秦穆公叹道：“烛老之言，深解吾心！秦不能徒锁西域！必与郑盟，以图东进！”
百里奚闻言大喜，与烛之武在大营内秉烛焚香，共祭天地。两国对天发誓：共结同盟，患难与共！
但还有五国围郑，秦穆公仍不放心。他令杞子、逢孙和杨孙三位将军率领一支三千人的队伍秘密进入郑国，帮助郑国守城，对付五国联军。自己连夜撤军回国了！
事有凑巧，狄人又一次侵犯齐国。齐师主帅接到齐昭公的急报，立即派人向晋文公请假，引兵回国去了。
齐、秦撤军，宋、鲁、陈闻讯大喜，一个个都按兵不动。第二天太阳升起，晋文公的大军开进新郑城下，却不见一路诸侯发起攻击。新郑四周悄无声息。晋文公忙派人查问，才得知秦国撤军了。
他不敢相信，率众将来到秦营。远远一看，果真人去寨空！晋文公顿觉血冲灌顶，眼前一黑。狐偃大怒，谏道：“秦伯无礼背盟，必引军击之！”
晋文公呼吸困难，自觉不能领军进攻了。他无力地说道：“不可！若无此人，晋无今日之盛也！借人之力而反击之，不仁也；弃盟反目，不智也。”
胥臣见君上神情有异，说道：“诸侯厌战，不可强求。可遣栾枝入郑，令郑伯立公子兰为嫡。否则，踏破城池，灭郑方休！”
“如此甚好，太傅亦前往齐国抚慰齐侯，告言我必与齐侯共抗北狄！”
“老臣遵命！”胥臣领命出使齐国去了。
栾枝带着公子兰入城再见郑文公，对他说道：“寡君念郑伯同姓之亲，助盟有功，故尽弃前嫌，退兵罢战。公子兰贤德有礼，若立为嫡，必结两国之好，郑伯思之。”
明明是联军分崩离析，晋侯还在以势逼人，众臣都不出声。老司马石癸深知和平不易，上前说道：“如此甚好。君上明鉴：姬、姞宜于通婚，子孙必然兴旺。公子兰为燕姞所生，姞者，吉也，后稷的原配夫人便是姞氏。天启此子为君，必为天帝光大此子也。”
石癸说得有理。后稷是姬姓周族的始祖，娶姞为妻，其后代人才辈出，最后建立大周王朝，说明姬、姞通婚，后代必然不凡。众臣一听，说道：“大司马之言是也。”
烛之武凭着三寸不烂之舌，退六国联军，使他重召入朝，封为副卿。烛之武也一夜成名，流芳千古。
秦国擅自撤兵，联军分崩离析，给了晋文公以沉重的打击。刚刚撤军回国，上军主帅狐毛便去世了。晋文公令赵衰为上军主帅，赵衰说道：“吾与诸将皆已老迈，君上须以新人佐之！先轸之子先且居有德，可主上军！”
晋文公感动之余，立即令先且居为上军主帅。他也清醒地认识到：随同自己流亡之臣都已年老力衰，是更新换代的时候了！他更觉自己来日无多，又一次举行大规模的春蒐，把晋国三军加三行缩编为五军。除原有以战车为主的中军、上军和下军外，把以步兵为主的三行缩编为二行，配以战车，这就是新上军和新下军。这样，晋国便由六军缩编为五军，编制上比天子之师少一军，免除了僭越之嫌。
晋国把三行缩编为两行后，晋文公令赵衰为新上军主帅，令当年提着一篮食物追赶重耳而迷路的箕郑为副帅；以胥臣之子胥婴为新下军主帅；以先轸之侄先都为新下军副帅。这样先轸与叔伯弟弟先蔑、长子先且居及侄儿先都全都为帅，可谓一门四卿，盛极一时。
晋国的中军元帅是上卿；中军副帅与其他四军元帅为亚卿，四军副帅为下卿。也就是说，晋国由过去的六卿猛增至十卿，可谓人才济济，群星灿烂。
蒐礼还未结束，智者胥臣出使齐国回来，对晋文公说道：“狄人已退，齐无恙也。吾返国途至冀地之野，见郤缺烈日下挥汗锄地，其情无怨无恨。其妻远道送食，夫妻相敬如宾。郤缺必有大德，君可用之。”
晋文公摇摇头，说道：“郤缺乃郤芮之子，岂可为用？”
的确，当年郤芮杀人如麻，晋文公回国为君后，他还伙同吕甥火烧公宫，差点将他烧死。这样的人子能用吗？将来如果为父复仇，岂不是自取其祸？
可胥臣却说道：“昔鲧（gǔn滚）治水不力，舜帝诛而用其子禹；管仲欲加害齐桓公而反用为相，皆成大业！郤缺流放山野而无怨，夫妻患难而相敬，此为大德之表也！郤氏素有大才，君若用之，必为晋之柱梁也！”
晋文公接受建议，让郤缺到胥臣的下军任大夫。
但是，蒐礼一结束，晋文公又病倒了，这次，他已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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