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朝鲜老乡
震耳欲聋的炮火终于停歇后，第17步兵团士兵们跃出掩体，弓着腰，呈散兵线快速冲上那片刚刚被炮火洗礼过的高地。
阵地上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工事，到处都是焦黑的弹坑、扭曲的金属残骸和破碎的肢体。
零星的枪声从废墟中传来，那是幸存的朝鲜人民军士兵在做最后的抵抗，但很快就在第17团士兵密集的火力和手榴弹下归于沉寂。
战斗迅速转为肃清和抓捕。
第17步兵团一营长李成秀带着警卫班走在满目疮痍的阵地上，他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17步兵团士兵们从倒塌的掩体和弹坑里拖出几个浑身是伤的朝鲜人民军，将他们粗暴地集中在了一片相对空旷的焦土上。
李成秀走到这些俘虏面前，用地道的朝鲜话挨个问道，
“投降吗？”
第一个被问到的，是个满脸血污的中年士兵。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尽力气嘶吼道，
“人民军万岁！金日成将军万岁！”
李成秀眼神一冷，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砰！”枪声干脆利落，那名士兵应声倒地。
第二个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腿被炸伤了，疼得浑身哆嗦。
当李成秀用朝鲜话问他时，他惊恐地看着旁边同伴的尸体，又看看金成柱冷酷的脸，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死死咬住嘴唇，闭上了眼睛，眼泪随即流了下来。
这无声的拒绝，得到了同样的结果，枪声再响。
李成秀走到第三个俘虏面前，这是个更年轻的士兵，可能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肩膀上有个血洞，脸色惨白。
当李成秀那带着乡音却冰冷无比的声音再次响起“投降吗？”时，这个年轻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我投降！别杀我！我投降！求求你别杀我！”
李成秀盯着这个涕泪横流的年轻俘虏看了几秒钟，终于缓缓放下了枪口，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的俘虏浑身发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回答，
“我。。。我叫崔勇浩。。。”
李成秀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医护兵示意，
“给他包扎一下伤口。”
医护兵上前，动作不算轻柔但还算专业地给崔勇浩肩膀上的伤口进行了止血和包扎。
处理完伤口，李成秀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蹲下身，看着依旧惊恐不安的崔勇浩，脸上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他从自己的野战口粮袋里掏出一块用锡纸包着的东西，剥开，递到崔勇浩面前——那是一块深棕色的、散发着甜香的巧克力。
“饿坏了吧？吃了。”
崔勇浩愣愣地看着这块从未见过的“高级食物”，又看看李成秀，不敢接。
“拿着！”李成秀的语气带着命令。
崔勇浩这才颤抖着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甜味和可可的香气瞬间在他干涩痛苦的口中化开，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让他愣了一下，随即本能地大口啃咬起来，仿佛想用这甜蜜驱散所有的恐惧和苦涩。
看着崔勇浩狼吞虎咽的样子，李成秀又对旁边的士兵说，“水壶。”
士兵递过一个军用水壶，李成秀拧开盖子，里面不是清水，而是一种橙黄色的液体，这是速溶橙汁饮料粉冲调的能量饮料，味道很甜，能快速补充糖分和维生素。
“喝点这个。”
崔勇浩接过水壶，先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瞬间，一股强烈而直接的甜味，混合着橙子的香气，在他干涸苦涩的口腔里炸开。
这味道对他来说太陌生、太奢侈了，甜得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太想继续喝下去了，但他还是忍住了，双手将水壶递还给李成秀，低声说道，
“。。。谢谢”
崔勇浩抬起头，鼓起勇气，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敌军长官。
对方的口音。。。分明是地道的朝鲜话，甚至带着他熟悉的北方口音。
“长官。。。”崔勇浩声音颤抖地问，“您。。。您是朝鲜人吗？”
李成秀接过水壶，拧上盖子，动作停顿了一下。
“以前是。。。平壤人。”
平壤这两个字让崔勇浩一愣，眼睛更是一下子瞪大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我也是平壤人！”
李成秀对崔勇浩的同乡宣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目光似乎更深邃了一些。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是大汉民国人，汉族。”
崔勇浩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茫然，一个人怎么能。。。换掉自己的民族呢？
不过更现实的恐惧立刻涌了上来，崔勇浩顾不上纠结身份问题，用颤抖的声音急切地问道，
“那。。。那长官，你们会。。。会怎么对我？我。。。我回不去人民军了。。。”
崔勇浩看了看不远处战友的尸体，知道自己一旦投降，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阵营了，投降罪后果很严重的。
李成秀看着这个有些惊慌失措的年轻同乡，淡淡一笑，
“跟着我们干，拿起枪，跟着我们去打人民军。”
崔勇浩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打。。。打自己人？不。。。我不能。。。”
“自己人？”李成秀嗤笑一声，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知道投降的后果！你也知道拒绝我们的代价！”
崔勇浩再次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说道，
“我。。。我跟你们。。。干。。。”
李成秀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蹲下身，拍了拍崔勇浩的肩膀，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我们，不会亏待你。”
李成秀指了指刚才那块巧克力的锡纸和装橙汁的水壶，
“看见了吗？好吃的，好喝的，管够。 比你们那里啃硬土豆、喝凉水强多了。”
“而且。。。有时候打回平壤，比你回到平壤。。。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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