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铁与剑
阿食带着工匠班找到的铁矿是风化赤铁矿，断面呈红褐色，品位比较低，但是也够用了。
不过炼铁不能直接炼，需要先烧制木炭。
一是因为木柴的温度不够， 一块木头里有两成左右是水分和挥发成分，烧起来时，火焰实际温度只能到八九百度。
而想要炼铁，炉温必须稳定在一千二百度以上，木柴火力达不到这个门槛。
二是木炭是纯还原剂，能持续向矿石供氧将赤铁矿中的铁还原出来。
——
铁矿找到后，江尘下令全族总动员。
全族青壮分成三队，在三个山坳同时建炭窑。
江尘亲自示范堆烧法，木头码堆、封泥、点火、闷烧。
三天后扒开泥封，窑里躺着的就是黑炭，轻、脆、敲起来有金属声，断面有光泽。
一根木头进去，出来约五分之一重量的炭。
第一次烧炭很成功，因为是江尘亲自上手实验的，但是后面阿食带着工匠班烧，却失败了好几次，江尘告诉了他们看烟色来判断火候的办法。
烧炭时的烟色可分为白烟、黄烟、青烟。
白烟时基本不用管，这时候窑里温度不高，主要是在把木头里的水蒸出来。
这个阶段持续最久，大约一天到一天半。
白烟转黄烟，说明木材里的水分已经基本跑完了，这时候要做的事是把点火口再堵小一圈。
因为温度上来了，窑里的木头自己会烧，不需要再从底下补多少氧气，进气一多，树脂还没挥发完，火就窜起来了，木头直接烧成灰。
同时还要注意排烟口，黄烟阶段烟量最大，如果排烟口被树脂凝结堵住了，烟出不去，窑里压力一涨，泥封会鼓开。
需要用一根长竹竿通一通排烟口，让烟顺畅走。
这个阶段大约半天到一天。
黄烟转青烟，说明树脂和木馏油也烧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最后一点挥发性油料。
这时候要做的事是盯死排烟口，一刻不离。
青烟从有到无的过程很短，一旦看到烟口的青烟散尽、只剩热气往外冒，就要立即动手封窑。
先用湿泥把点火口彻底糊死，再把排烟口糊死。
封晚了，剩下的炭就开始在窑里自燃，烧成灰，封早了，炭里还夹着没挥发干净的油，烧起来冒烟有异味。
江尘讲解了几次之后，阿食他们终于会烧炭了。
炭够了之后，才开始建真正的炼铁竖炉。
他先让族内的青壮把矿石敲下来，敲成核桃大小，剔掉夹石、泥土，然后去在河里淘洗，冲掉泥粉。
然后开始烧制，炉体是用白胶泥掺石英砂垒成，高一丈五，内径三尺。
外壁抹厚泥，内壁抹光。
进风口斜插一根陶管，接两个皮囊风箱，两人一组推拉。
烧制时，底层先铺木炭，点火。
等炭烧透后，铺一层矿石，再盖木炭。
如此反复。
江尘亲自守在炉前，阿食带着八个人轮班推拉风箱，汗水把衣服浸透了。
炉温一点点升上去。
江尘用魂力感知炉内温度：
一千度、一千一百度、两千度。
四个小时后，他下令停风，捅开出铁口的泥塞。
先流出黑绿色的熔渣，像玻璃液一样淌进沙坑。
然后，一块暗红色的、蜂窝状的铁块被夹了出来。
海绵铁。
围观的族人发出惊呼。
江尘把这块还带着余温的海绵铁放在一块大青石，他举起石锤，一下一下锻打。
火星四溅，熔渣被挤出，铁块一点点变得致密。
两个小时后，一块银灰色的铁锭躺在大青石。
第一块铁锭有六十斤。
他用铁锭铸成一把长剑和一套农具。
江尘把剑递给阿食：
“试试。”
阿食接过长剑，手在抖。
他走到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前，一刀劈下去，树干应声而断，切口十分平滑。
全族哗然。
阿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锋利的东西。
江尘说：
“今天，我教你们两个新的字。”
他用木炭在石板上写下了“剑”。
“这个东西，叫剑。”
江尘将剑举起来：
“剑是王者之器，因为它最独断。”
“它有双刃，一刃向外，斩一切不臣之人，一刃向内，斩一切违逆之意。”
“剑锋所指，没有道理，只有服从。”
“你们记住，鼍奴部落的第一把剑，是我铸的。”
“这把剑，就叫人王剑。”
“从今以后，谁握着它，谁便是人族之主，人王剑出鞘之日，天地万物皆要俯首。”
铁炉前，阿食的带领着两百多个族人跪了下去，大声喊道：
“人王！”
身后的族人们跟着喊：
“人王！”
“人王！”
江尘手持人王剑，道：
“起来。”
“我再教你们第二个字。”
他在石板上又写了另一个字：
铁。
他道“
“这个字，念铁。”
“你们都看到了铁是怎么来的，铁不但能够铸剑，还能铸造各种农具，以及无数无法想象的东西。”
“人王剑能斩人，铁却能造世。”
——
接下来，部落开始日夜不停地挖矿、炼铁、烧制木炭、炼铁、锻造铁器。
以前，鼍奴部落只有最粗放的分工。
青壮男子结队猎鳄，妇孺老弱负责采集，鞣制鳄皮，照看火种。
老人替部落守夜防兽，巫医兼管祭祀与疗伤，连专门的工匠都没有，所有石矛、骨刀都是猎手自己用礁石敲打的。
没有层级，没有班次，更没有产业这个概念，一切靠天吃饭，多猎多得，少猎挨饿，效率低下到了极点，根本算不上治理，只能算是一群人在一块地上凑合着活。
所以铁一出来，江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分工。
青壮被分成了冶炼组、锻造组、木工组、建筑组、开荒组。
妇人被分为采集组、后勤组、烧陶组、养殖。
孩子除了每天半天的文识班，剩下半天帮族里做事，顺便学数数、认工具、记流程。
族里的老弱也没闲着，负责做饭、剥皮、晒肉、送水送饭。
整个部落，从早到晚，没有一个人闲着。
天不亮，冶炼组的炉子先点火，鼓风机拉得呼呼响，火光冲天。
炉子一开，出铁口捅开，暗红色的铁水混着黑绿色的熔渣流出来，淌进沙坑。
等铁块凝固，锻造组的人立刻用铁钳夹出来，放到铁砧上，抡起铁锤就开始锻打。
冶炼组出铁，锻造组打铁，木工组锯木，建筑组砌墙。
炼铁竖炉一座接一座地建起来。
第一座炉子一丈五高，第二座两丈，第三座两丈五。
进风口从两个加到四个，风箱从单囊换成双囊，炉温从一千两百度推到一千三百度。
出铁量从一炉六十斤，涨到一百二十斤、两百斤、三百斤。
炭窑也从三座扩到十座，日夜不停地烧。
木头从附近的山坳里砍，砍完一山换一山。
而除了人王剑与农具外，江尘第三件教他们打造的就是铁锅。
铁锅出现之前，食物要么晾晒风干，要么烤，没有煮的概念，铁锅出来后，江尘教他们做了一顿饭，并告诉他们，以后水煮熟了才能喝。
又之后，工匠班又打造出了铁矛头、铁箭头、铁斧子、铁匕首，捕猎和生产的效率加快了。
与此同时，农业也开始起步，姆婆的农医班在江尘指引下，开始种植地薯根。
江尘亲自选育，教她们选块根最肥大的留种，不再吃掉。
同时，江尘带着农医班找到了河禾，一种野生谷物，籽粒虽小，但可食用。
他教妇人采集种子，在陶罐中焙干，用石磨碾成粉，掺水煮成糊，有点类似旧宇宙知识中的大米。
文识班的孩子从一百个常用字起步，逐渐增加到一千个。
江尘在文识班中发现了三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仓、羽、土。
仓对数字极敏感，羽的记忆力惊人，陶最机敏。
江尘将这三人单独培养。
同时，江尘的魂力在洛安每日不间断的督促下飞速增长。
从“小学生六年级”突破到了“初中二年级”。
洛安说，天地间的实力等级可以分为十二阶，分别是：
小学生级、初中生级、高中生级、大学生级、研究生级、博士级、博士后级、青年研究员级、正教授级、领军学者级、候选院士级、院士。
院士级谁也达不到，候选院士级现在的大渚也没有。
领军学者级相当于一等神的实力水平，正教授级相当于二等神的实力水平，青年研究员级相当于三等神的实力水平，博士后级相当于四等神的实力水平。
博士级则是大渚的诸多半神、神裔、神眷。
研究生级，是凡俗生灵所能达到的极限，是半神之下第一等，大渚的许多海兽、一方霸主，都在这个层次。
大学生级，是黑羽君所在的层次，放在凡灵之中，已是一方雄主，但在神灵眼里，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
黑羽君能盘踞鳄州东部数百年，靠的就是大学生级的实力。
高中生级，是凡灵中的强者，鸟将，黑羽君最强大的将领，就是高中生级。
初中生级，是强大一些的凡灵种族，如鲛人族、幽渊族、岩脊族、风翼族、雷纹族，他们生来就是初中生。
小学生级，是最低等的存在，凡人族就在这个层次。
现在，江尘已经魂力外放，能够在周身形成一道魂甲，并可以将魂力凝聚在脚上，增加速度，凝聚在拳头上，增加力量和破坏力。
可是，洛安告诉他，他现在依旧是初中生，是倒数第二的层级。
洛安道：
“候选院士级、院士级我就不跟你说，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我从领军学者级往下跟你说。”
“领军学者级掌控大渚一层之力，可以毁灭大渚一层。”
“正教授级、青年研究员级、博士后级比前者弱，但同样掌握天地间的一项权柄，能干涉天地运转，能左右万灵命运，永生不死。”
“博士级，能毁灭一亿光年大小的陆洲。”
“研究生级，能毁灭十光年大小的陆洲。”
“大学生级，能毁灭方圆万里之地，一击能劈开连绵的山脉，一声长啸能震死域内的所有生灵。”
“高中生级，能毁灭一城之地。”
“初中升级，也就是你，只能打碎一座石屋，所以，现在你知道你有多弱了吧？你和黑羽君之间还差着两个层级呢。”
“不过，只要你按照我的安排，我的《太初炼魂诀》能让你两年之内修炼到大学生级，拥有对抗黑羽君的实力。”
江尘问：
“那《太初炼魂诀》最多能让我达到什么层级呢？能达到领军学者级吗？”
“领军学者级？”，洛安道，“你想得美，最多只能到博士级，止步于四等神之下。”
“不过。”，他又道，“你好好听我的，到了博士级，我还有别的办法。”
于是，江尘继续安心的跟洛安学习。
一边跟洛安学习，一边继续改造部落。
很快，半年时间过去了。
半年时间，部落发展的很快，部落几乎人人都用上了铁器，住上了水泥造的屋，铁缸、菜刀、纺车、织布机、铁灯，应运而生。
与此同时，部落的人口也从一千多，涨到了三千。
不是光生的，还有周边的小部落来投，说是被赤喙部袭击，失去家园，江尘收留了他们，把他们打散，充入了鼍奴部落。
不久，一支自称芦齿的小部落送来礼物，请求结盟、交易往来，江尘同意，但要求对方服从鼍奴部落的号令，芦齿部落首领犹豫再三，最终应允。
而半年过去，黑羽城对两批使者失踪的疑心也越来越重。
黑羽城这次终于派出了一名妖将，名叫鸦屠，统领三百鸟兵前来查探。
鸦屠性情暴戾，沿路扫荡数个凡人部落，带着很多人头，来到鼍奴部落。
而当他看到暗沉的蓝色天空下，鼍奴部落的用水泥涂抹成一体的城墙，成片的薯田，整齐的水泥屋，还有冒着浓烟、火光冲天的炼铁炉时，祂发现了不对。
而江尘却对他们的到来很开心，不只是因为他已经达到了高中生级，对黑羽君手下的任何妖将都不害怕。
还因为他对现在的发展已经不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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