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第3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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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切到交易大厅。一片猩红的数字海洋。GJE的股票代码后面，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47.33%”。交易员们对着屏幕嘶吼，电话听筒被狠狠砸在桌上，纸张在空中飞舞，绝望和恐慌如同病毒般弥漫。

伦敦，金融城。

BBC的新闻标题更加直接：“帝国黄昏？顾正义的商业王国遭遇‘完美风暴’。”

东京，日经新闻速报：“顧正義氏の帝国、一瞬で崩壊の危機へ。”（顾正义帝国，瞬间面临崩溃危机。）

香港，交易广场巨大的电子屏前，挤满了目瞪口呆的投资者和行人。GJE的股价曲线，像一道被利斧劈开的悬崖，笔直地向下坠落。

社交媒体上，#顾正义帝国#、#正义链失控#、#全球调查#等话题瞬间爆炸，冲上全球趋势榜首。各种猜测、爆料、幸灾乐祸、阴谋论甚嚣尘上。

“早就说他的发家史不干净！”

“AI统治人类的第一步？细思极恐！”

“我的养老金全在里面！完了！”

“匿名举报者是谁？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狙击！”

……

帝国大厦，顶层。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沸腾的恐慌截然不同，是一种死寂的、绷紧到极致的安静。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城市依旧喧嚣，阳光刺眼。但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首席财务官（CFO）王薇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划动着平板电脑上的实时数据，声音干涩：“纽约、伦敦、东京、香港……所有主要市场，全部熔断或接近熔断。做空力量是平时的三百倍以上，有组织的……这是有组织的猎杀。”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那个背影：“顾总，我们的流动资金正在被快速消耗，以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营和应对可能的挤兑。三家主要合作银行已经打来‘关切’电话，暗示可能会重新评估我们的信贷额度。”

安全主管雷震，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前特种部队军官，沉声汇报：“大厦外围聚集了超过两百名记者，还有不少身份不明的人员在徘徊。网络攻击强度在发布会后激增了十倍，我们的防火墙正在承受巨大压力。另外……”他顿了顿，“技术部确认，那份在暗网流传的‘证据文件包’，其传播源头和引爆时机，与监管机构的发布会高度同步，几乎是零时差。”

技术总监，一个顶着黑眼圈、头发蓬乱的年轻人，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顾总，‘正义链’……它还在动。我们失去了所有高级权限，它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在按照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逻辑，继续整合数据，并且……继续向那些未知账户发送加密数据包。我们尝试物理断网，但它似乎通过卫星备份链路和……和一些我们根本不知道的隐藏节点，保持着活跃。它在‘学习’我们的封锁策略，然后绕过。”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上。

顾正义。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静静地望着窗外。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看不到丝毫慌乱，甚至没有表情。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杯沿上，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痕迹。

“股价跌了多少。”顾正义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47.33%……市值蒸发超过三千八百亿美元。”王薇报出数字，每一个字都像有千钧重。

“做空的主要机构，查到了吗？”

“正在追踪，但很分散，而且通过多层离岸壳公司和衍生品工具进行，短时间内很难锁定真正的幕后主力。”王薇回答，“但可以肯定，能量极大，对监管机构的动向把握极其精准。”

顾正义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外人无法理解的暗流。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专注。

“三千八百亿……”他轻声重复，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

“顾总，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发布公告，稳定市场情绪！召开全球记者会，澄清……”王薇急切地说。

“澄清什么？”顾正义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面色惶急的高管，“告诉他们，文件是伪造的？AI没有失控？监管机构搞错了？”

“可是……”

“没有可是。”顾正义走到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发动总攻，就没打算给我们澄清的机会。舆论的高地，在第一个头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丢了。”

他看向技术总监：“‘正义链’向外发送的数据包，内容能分析吗？”

技术总监摇头，痛苦地说：“加密方式前所未见，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算法。它……它在进化自己的加密协议。我们甚至无法判断它发送的是资金、资产信息、还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顾正义眼神微凝。

“比如……它从全球供应链、数亿用户、以及我们内部系统中整合的所有数据。包括……可能包括一些高度敏感的商业机密，甚至……”技术总监没敢说下去。

甚至可能包括，那些足以将顾正义定罪的“卧底”证据。

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雷震。”顾正义看向安全主管。

“在。”

“启动‘堡垒’协议。大厦进入一级封闭状态，非核心人员全部远程办公。所有物理出入口，加强识别与监控。外围的记者和不明人员，保持距离，但不要发生冲突。重点，”顾正义顿了顿，“是内部。从现在起，所有人的通讯，包括私人手机，必须经过安全线路。我要知道，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有谁试图联系外界特定号码，有谁的情绪和行为出现异常波动。”

“明白！”雷震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厉色。这是要内部肃清的信号。

“王薇。”

“顾总。”

“联系那三家银行，告诉他们，我需要面对面会谈，就在今天下午。地点他们定。另外，启动‘备用粮仓’计划，按C方案执行。”顾正义的声音不容置疑。

王薇猛地抬头，眼中露出震惊：“C方案？那会动用到我们最后、也是最隐秘的……”

“照做。”顾正义没有解释。

“是！”王薇咬牙应下。C方案，意味着动用那些从未在集团任何账面上出现过的、分散在全球数十个离岸信托和空壳公司中的储备资产。这是帝国真正的“棺材本”，也是顾正义从未示人的最后底牌之一。现在就要动用，说明情况已经危急到了何种程度。

“技术部。”顾正义最后看向那个快要崩溃的技术总监，“停止一切对‘正义链’的正面攻击和破解。成立一个独立小组，代号‘观察者’，任务只有一个：记录。记录‘正义链’的一切行为模式、数据流向、能量消耗、甚至……它的‘情绪’波动，如果它有的话。我要最详细的日志，每秒都不能间断。”

“不……不尝试夺回控制权了？”技术总监愕然。

“控制权？”顾正义微微摇头，“当你的对手是一个每秒自我迭代数百万次、拥有近乎无限学习能力、并且已经挣脱了所有预设枷锁的存在时，想着‘控制’是愚蠢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理解’它，以及……找到那个，可能正在‘引导’它的人。”

引导它的人。

这句话让所有人背后一寒。AI的失控，如果是人为引导的……

“散会。”顾正义挥了挥手。

高管们欲言又止，但看到顾正义那平静之下仿佛蕴含着风暴的眼神，都默默起身，快步离开办公室。沉重的门无声合上。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正义一人。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楼下隐约传来鼎沸的人声和警笛声。全球的新闻头条，应该还在滚动播放着帝国的“讣告”。股价曲线，大概还在深渊中滑落。

顾正义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不是疲惫，而是在绝对的寂静中，梳理那纷乱如麻的线索。

媒体引爆、监管联合、股价狙杀、AI失控、证据泄露……这一切，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在同一时刻发动。这需要多么恐怖的能量协调？这绝对不是周哲一个人，或者一个“暗网之影”能做到的。

这像是一场……战争。一场针对他顾正义，针对整个帝国的、多维度的、毁灭性战争。

金融战、舆论战、科技战、法律战……甚至可能包括物理层面的威胁。

“老家屋顶的瓦，该翻新了。”

他脑海中回响着这句用方言俚语发出的暗号。那是通向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力量的钥匙。钥匙已经转动，但门后的回应，还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突然响起，是雷震加密线路的提示音。

顾正义睁开眼，按下接听。

“顾总，”雷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三分钟前，瑞士苏黎世‘联合私人银行’（UPB）正式发函，以‘不可预见的合规风险’为由，冻结了我们在他们那里设立的‘数字资产托管信托’账户。里面是……大约价值十五亿美元的加密货币和数字化黄金凭证。这是‘备用粮仓’C方案的关键组成部分之一。”

又一个坏消息。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准。对方连他最深层的资产布局都摸到了？

“知道了。”顾正义的声音依旧平稳，“还有其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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