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反向发展

家学宫那边也没闲着。

他们在天工城旁边建了一座新药厂，厂房比足球场还大，里头摆着一排排的铁罐子，管道密密麻麻的，从这头通到那头，蒸汽弥漫，气味刺鼻。

最早从生产线上下来的是一种叫“磺胺”的药——白色的小药片，压得紧紧的，装在玻璃瓶里，一瓶一百片。

第一批药送到咸阳太医院的时候，太医令打开瓶子闻了闻，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恰好宫里有个老太监发了烧，烧了三天，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不见退。

太医令犹豫了半天，从瓶子里倒出两片药，让老太监吞下去。

第二天早上，老太监的烧退了。

太医令站在病床前，看着老太监端着碗喝粥，沉默了很久，转身回到药房，把那一瓶药锁进了柜子最里头。

消息传出去之后，各地的医馆纷纷来信要药。

医家学宫的药厂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生产，可还是供不应求。

磺胺之后，又有了青霉素。

那东西更厉害——发炎、化脓、伤口感染，一针下去，烧就退，肿就消，脓就收。

第一批青霉素送到前线军营的时候，军中的老军医拿着那小小的玻璃瓶，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能救命？”

旁边一个年轻的军医没说话，接过针筒，给一个训练伤口化脓的士兵打了一针。

第二天，士兵的烧退了。

第三天，伤口的脓收了。

第五天，士兵下床走路了。

老军医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士兵在营房里走来走去，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整个大秦都在变。

变得到处都是水泥路，变得到处都是电线杆，变得到处都是骑自行车的人。

......

......

......

如果说大秦的变化是天翻地覆，那么西域的变化可谓是地覆天翻了，完全就是反着变化。

连续数年对秦朝的进半进贡，几乎就要拖垮他们，再加上他们自一年前研制出坦克，开始批量制造，大量开展各种矿业，成了拖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大秦工厂上班，包吃包住，还有工钱。

在西域这边，包吃包住？鞭子要不要？

在如此差距下，整个西域几乎是乱成了一锅粥，民变似乎是随时可能发生。

......

华氏城，王宫。

阿育王坐在大殿上，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竹简和羊皮纸——全是各地送来的急报。

他一份一份地看，看一份，脸色就沉一分。

“报——”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倒在阶前。

“大王，西南各邦急报——今年雨季洪水冲毁良田三千顷，颗粒无收。灾民涌进城中，粮价暴涨三倍，已经......”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已经有大批灾民饿死了，那里连树皮都没有了。”

阿育王的手停在半空。

“树皮都没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传令兵低着头，不敢看他。

“是。树皮。都剥光了”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阿育王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开口。

“下去吧。”

传令兵如蒙大赦，叩首退下。

殿中只剩阿育王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

迪利普走进来，身后跟着羯陵伽国王、朱罗国王、希腊人国王、塞种人首领，还有七八个小国的君主。

一行十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迪利普走到殿中，没行礼，直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都收到了？”

阿育王睁开眼，看着他。

“收到了。”

“那你怎么打算？”迪利普的声音很冲，“我的王国内部已经乱了。百姓骂我是大秦的狗，说我卖国求荣。前段时间我的矿产还被烧了几个。后面又有人在城墙上贴了告示，说要——”

他顿住了。

“要什么？”

迪利普咬了咬牙：“要我退位。”

殿中一片哗然。

羯陵伽国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退位？他们也配？那些泥腿子，也配说这种话？”

朱罗国王坐在旁边，冷笑一声。

“你别说人家。你那边好到哪去了？我听说你那个王宫里，有人往你王宫上扔大便——”

“闭嘴。”羯陵伽国王的脸从红变紫。

希腊人国王没参与他们的争吵，他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只空杯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等殿里安静下来，他开口了。

“阿育王，我们得谈谈。”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下了。

阿育王看着他。

“谈什么？”

“谈那四成与那两成半。”

希腊人国王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殿中。

“两成半的石油，两成半的稀土，两成半的钨、锰、铬、镍、钼——每年，都要交给那个叫王贾仁的商人。”

他看着阿育王。

“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吗？”

阿育王没说话。

希腊人国王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去年一年，我们交出去的那些东西，换成粮食，够喂饱三个邦的灾民。换成铁，够造一千辆坦克。换成——”

“够了。”阿育王打断他。

“不够。”希腊人国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阿育王，我们拖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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