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威逼利诱，家人威胁
孔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子路说完，他开口。
“我知道。”
“那你还——”
“可我已经答应了。”
子路噎住了，他看着眼前之人，感觉是那么的陌生。
孔丘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五年了。”
“我在孔雀王朝待了五年。”
“五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没睡过几个整觉。画图、实验、改设计、再做实验。失败、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发动机曲轴弯了十七种角度，废了二十多根毛坯。炮管膛线拉了上百遍，从大秦偷偷弄来一本《枪炮制造工艺》，翻了上百遍。履带连接销琢磨了两个月，从一个老木匠那里得到启发——用榫卯结构。”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
“五年，我终于造出发动机了。”
“可那又怎么样？”
“有了发动机，还得有变速箱、传动轴、转向机构、悬挂系统。有了这些，还得有炮塔、炮管、瞄准镜、炮弹。有了这些，还得有装甲、履带、驾驶舱。”
“一样一样，全得从零开始，全得自己摸索。”
“五年不够。十年都不一定够。”
“可孔雀王朝等不了十年。”
“我的计划也等不了十年了。”
“所以我回来了。”
子路盯着他，眼睛通红，十分不解，
“所以你就来害大秦？”
闻言孔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话音一转，
“我不是来害大秦。我是来救孔雀王朝。”
“孔雀王朝的百姓，也是百姓。他们也想站起来，不想跪着。”
子路猛地站起来，拳头攥紧。
“你——”
“子路。”
颜回开口了。
“师兄。”
“你跟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孔丘看着她。
“我需要你们帮忙。”
“帮什么？”
“帮我偷图纸。”
颜回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是死罪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我们被抓，会连累家人吗？”
“知道。”
“那你还要我们帮？”
孔丘看着她，一字一顿。
“因为我没人可找了。”
屋里静了下来。
子路站在那儿，拳头还攥着，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子贡蹲下身，捡起刨子，擦了擦，又放下。
颜回站在孔丘面前，看着他，目光复杂。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那个，穿着玄色长袍，五十来岁，两鬓斑白，眉宇间那股精气神暗淡了许多，眼睛却还亮着。
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东西。
孔丘看见来人，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阿育王。”
阿育王点点头，走进屋，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这三位，就是你的师弟师妹？”
孔丘点头：“是。”
阿育王在子路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他。
“子路？”
子路没说话，盯着他。
阿育王又看向子贡。
“子贡？”
子贡往后退了一步。
阿育王最后看向颜回。
“颜回？”
颜回站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
阿育王收回目光，看着孔丘。
“孔先生，你刚才说的话，本王在外面都听见了。”
孔丘脸色微变。
阿育王走到炕沿，坐下。
“你要偷图纸，需要人帮忙。这三位，是你的人选。”
他看着孔丘。
“可你怎么知道，他们愿意帮你？”
孔丘沉默。
阿育王又看向子路他们三个。
“你们呢？愿意帮你们师兄吗？”
子路没说话。
子贡低着头。
颜回看着阿育王，目光平静。
阿育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本王来之前，让人查了查你们三个。”
“子路，你爹叫仲由，是城东王家的木匠头。你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你还有个妹妹，今年十四，在城东绣坊学绣活。”
子路脸色变了。
“子贡，你爹叫端木赐，是城西赵家的账房。你娘早就没了，你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还有个舅舅，在城南开了间小铺子，卖杂货。”
子贡的脸也白了。
“颜回，你爹叫颜路，是城北孙家的车夫。你娘是绣娘，给人绣花挣点零钱。你还有个弟弟，今年八岁，在城北私塾念书。”
颜回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变，手却攥紧了。
阿育王看着他们三个，笑容不变。
“你们的爹娘，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的亲戚，本王都让人记着呢。”
他顿了顿。
“孔先生是本王的人。他回大秦办事，需要人帮忙。你们是他的师弟师妹，帮他是应该的。”
“帮了，什么事都没有。你们的家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好好的。”
“不帮——”
他没说下去。
可屋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子路盯着他，眼睛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子贡蹲在那儿，看着孔丘气的浑身发抖。
颜回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阿育王看着他们，等了一会儿。
“怎么样？帮，还是不帮？”
屋里静得可怕。
好一会儿，子路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帮。”
阿育王看向子贡。
子贡低着头，点了点。
阿育王看向颜回。
颜回看着他，开口。
“帮。”
阿育王笑了。
那笑容里多了些满意。
“好。识时务。”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们。
“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本王要看见图纸。坦克的图纸，发动机的图纸，大秦重工所有能偷的图纸。”
“三天后，酉时三刻，咸阳城外，东去三十里，有座破庙。本王在那儿等你们。”
“东西带来，什么事都没有。”
“东西带不来——”
他顿了顿，看着子路。
“你娘吃的那些药，挺贵的吧？”
子路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阿育王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两个精壮汉子跟着出去，门关上了。
屋里一片死寂。
孔丘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三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子路没看他。
子贡蹲在地上，头埋着。
孔丘站了一会儿，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开了，又关上。
屋里只剩他们三个。
灯芯噼啪响着。
好一会儿，子贡抬起头。
“怎么办？”
子贡看着他们，声音发颤。
“真的要去帮他吗？”
子路看了看两人，
“走吧，先回家看看，看看家人状况。”
......
子路家在西院最里头，一间独院，三间屋。
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屋里还亮着灯。
他爹坐在灯下，慢慢品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爹抬起头。
“回来了？”
子路点点头，在门槛上坐下。
他爹看着他。
“怎么了？”
子路没说话。
他爹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父子俩坐了一会儿。
子路开口。
“爹，我今天见着师兄了。”
“师兄叫孔丘，在兵家学宫的时候跟我们住一间屋。五年前他进士被淘汰就走了，说是出去闯荡，再没回来过。”
“今天他回来了。”
“他来找我们帮忙。”
他爹看着他眉头微皱，但没有插嘴。
子路声音低下去。
“他投靠了孔雀王朝。在帮他们造坦克。造不出来了，回来偷图纸。”
他爹的眉头动了一下，合着他解决的那些人还真冲他们来的。
子路继续说。
“孔雀王朝的国王也来了。他查了咱们家。他知道您，知道我娘，知道妹妹。”
“他说，帮，什么事都没有。不帮——”
他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很久。
他爹开口。
“你怎么想的？”
子路抬起头，看着他爹。
“爹，我想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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