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反对驻军？
皇宫，正殿。
嬴政坐在御座上。
百善站在旁边。
阿育王带着三十六国及诸部落的首领，一步一步走进来。
走到御阶前，阿育王停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那人穿着玄色龙袍，戴着十二旒冕冠，端端正正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睛却亮得很，隔着几十丈远，阿育王都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
三年前，摩揭陀回来跟他说，那个人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此刻他亲身感受，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那不是看死人。
那是看蝼蚁，这种眼神他经常用，错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跪了下去。
“孔雀王朝国王阿育，率西域三十六国及诸部落首领，参见大秦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他身后那些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免礼，平身。”
待他们起身后嬴政没有丝毫赐座的意思，而全场上文武百官今日却都安排了座位，这就导致整个大殿就他们站立中央。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阿育王顾不上生气，再次鞠躬，“不敢。为陛下效劳，是臣等的本分。”
嬴政点点头，没再说话。
百善开口了。
“贡品，我们收了。诸位的心意，陛下领了。可有些事，还得说清楚。”
阿育王心里一紧。
来了。
百善站起身走到御阶前，站定，看着底下那些人。
“诸位来送礼，来磕头，来参拜。这是好事。可好事归好事，规矩归规矩。大秦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诸位既然来了，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他顿了顿，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拇指，
“第一，通商。从今往后，大秦的商队走诸位的路，不许收一文钱的税。诸位的人来大秦做生意，该怎么收怎么收。愿意来的，欢迎。不愿意来的，不勉强。可大秦的商队，必须一路畅通。”
底下人已有预料对此并没有异样，带头的阿育王更是低着头，没吭声。
百善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驻军。大秦要在诸位的都城，驻一支军队。人数不多，每城少则五百多则五千。名义嘛，保护商队，保护侨民，保护诸位的安全。军费，大秦出。驻地，诸位出。愿意的，签字画押。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人，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羯陵伽国王抬起头，脸上的刀疤扭曲着。
“王爷，这......”
百善看着他。
“这什么？”
羯陵伽国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百善笑了笑。
“羯陵伽陛下，有话直说。”
羯陵伽国王咬咬牙。
“王爷，让大秦的军队驻在我们那儿，我们……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百善替他说：“你们觉得，这是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
羯陵伽国王没吭声。
百善毫不避讳：
“对。就是架在你们脖子上。”
大殿里一片死寂。
百善环顾四周。
“诸位，咱们把话说开。你们来送礼，来磕头，来参拜，为什么？因为打不过大秦。因为怕大秦打你们。因为想活命。对不对？”
没人吭声。
“既然想活命，就得拿出想活命的样子。大秦的商队走你们的路，不收税，天经地义。大秦的军队驻你们的城，保护你们，也是天经地义。你们不服，可以。现在就站起来，走出去，回去准备打仗。你们服，那就签字画押，以后安安分分当大秦的藩属。”
他顿了顿。
“选吧。”
大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阿育王低着头在那，脸色难看至极。
他身后，三十六国的国王、各部族的首领，一个个低着头，但显然都不太服气。
百善的话还在殿中回荡——
“选吧。”
选？
怎么选？
选服，那就得让大秦的军队驻进自己的都城。
少则五百，多则五千。那还是自己的国吗？那还是自己的王宫吗？
选不服，那就站起来，走出去，回去准备打仗。
可拿什么打？
那些坦克，那些三千门炮，那些会飞的机器，他们拿什么打？
阿育王咬着牙，不说话。
他身后，有人动了。
羯陵伽国王抬起头了
这一异样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
“王爷。”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百善看着他，没说话。
羯陵伽国王见状接着道，
“我这次来，是来送礼的，是来参拜大秦皇帝的。可王爷刚才说的那些，我……我做不到。”
百善还是没说话。
羯陵伽国王的嗓子忽然顺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让大秦的军队驻进臣的都城，五千人！那是臣的都城，不是大秦的！他们驻进去，我还是王吗？我的王宫，还是我的吗？我的百姓，还会听我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刀疤一抽一抽的：
“王爷，我可以纳贡，可以称臣，可以年年送礼，岁岁来朝。可驻军这事，我……我办不到！”
他说完了。
大殿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又看看百善，看看嬴政，看看那些坐在两旁的大秦文武。
那些大秦的文武，一个个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像在看戏。
羯陵伽国王站在那里，等着百善说话。
百善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羯陵伽国王，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跟刚才一模一样。
羯陵伽国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梗着脖子，站在那里，硬撑着。
又一个人抬起头来。
朱罗国王。
他缩着脖子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
“王爷，我……我也办不到。臣有水师，三千条船，二十万水兵，在海上没人敢惹。我……我不是怕打仗，我是……是……”
他说不下去了。
百善替他说完：
“是觉得大秦的手伸得太长，是觉得驻军这事太欺负人，是觉得你们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不能这么被人骑在头上拉屎。对不对？”
朱罗国王没吭声。
可他不吭声，就是默认。
第三个人，塞种人首领。
他挠着头，一脸为难：
“王爷，俺就是个放马的，俺那些族人，在草原上跑惯了，看见城墙就憋得慌。您让大秦的军队驻俺们那儿，俺们……俺们不习惯。”
他说得吞吞吐吐，可意思很清楚。
他也不干。
第四个人也跟着抬起头来。
是个小国的国王，阿育王记得他，是葱岭那边的一个小国，叫无雷还是什么，总共也就几万人，巴掌大一块地方。
他站起来，腿在抖，可还是站起来了：
“王爷，臣……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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