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傻瓜自己调换毒酒喝下

四皇子听到吴玉兰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压制心头的恨意，他抿唇一笑。

“吴夫人，别来无恙啊！”

吴玉兰对着萧景珩微微拱手，礼数周到得挑不出错，随即竟径直走到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姿态闲适得仿佛是在自家田埂上歇脚。

她腰间尚方宝剑的轮廓若隐若现，那是皇帝亲赐的底气，足以让她在这位皇子面前挺直脊梁，不必屈膝。

四皇子瞧见这态度，额角青筋骤然暴起，突突直跳，像是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

他攥着扶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响，强压着将人拖出去杖毙的冲动，才勉强维持住面上那层摇摇欲坠的温和。

“四皇子，我奉皇上之命前来助您赈灾，劳烦您说说如今这南丹情况如何？”

四皇子给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马会意，掏出提前做好的几个账本丢了过去。

吴玉兰伸手接过，指尖抚过那崭新的封皮，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她翻开细看，目光在那些工整却虚假的数字上逐行滑过，当看到“灾民登记造册，共计三万一千余人”时，动作顿住了。

“啪——”

账册被她重重摔在桌上，震得茶盏一跳，茶水溅出几滴，在名贵的檀木上洇开深色的花。

“四皇子！”

她抬眼，声音不重，却像是一块寒冰砸进滚油，“难不成您把臣当成三岁稚儿糊弄？南丹户籍在册者大几十万，此番旱灾赤地千里，受灾者十之八九，怎可能只剩三万活人？”

四皇子接过新递来的雨过天青瓷杯，杯沿贴着唇，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仿佛品着什么绝世佳酿。

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玩味，轻笑道：“饿着饿着，饿死一批，又病死一批，还有一批逃散，可不就是剩下这么些人了吗？”

一股寒意自吴玉兰脚底骤然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冻得发麻。

她看着眼前这个生得龙章凤姿、却心如蛇蝎的年轻人，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寻常的贪婪，这是要将十几万条人命活活碾碎在尘土里的暴虐。

西州疫病时，他三番四次散播疫病；如今南丹大旱，他又打算眼睁睁看着十几万人饿死，只为贪墨赈灾银，营造一个“灾情可控”的太平假象。

吴玉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杀意。

这样的人，若让他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别说她吴玉兰的人头要落地，这天下苍生，怕是要陷入无尽的炼狱。

这四皇子慕辰王，绝不能当皇帝！

“吴夫人。”

四皇子放下茶盏，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亲昵。

“眼下的情形你也瞧见了，区区几十万两银子，填不满这无底洞。若你是个识趣的......”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吴玉兰眼前晃了晃，像在逗弄一条狗：“回京后，我们一同复命，届时本皇子给你这个数。”

“五万两？”

吴玉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臣只是一介民妇，四皇子还真看得起我。”

她本想一口回绝，余光却瞥见身旁案几上那两只并排放着的青瓷杯——那是她进来时，四皇子命人备下的“待客茶”。

杯壁上还沾着水珠，显然刚斟满不久。

吴玉兰眸光微动，忽然敛了神色，唇角勾起一抹顺从的弧度：“四皇子这般抬举，若是臣拒绝，岂非不识好歹？”

她说着，竟亲自执起茶壶，手腕微倾，清澈的茶汤注入两只杯中，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借着衣袖遮掩的刹那，她指尖一弹，一点无色无味的粉末悄然落入杯中，瞬间消融。

“既如此......”

她端起其中一杯，双手奉至四皇子面前，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臣便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愿日后......同心协力。”

四皇子盯着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从她端茶的手看到她低垂的眼睫，试图找出丝毫破绽。

他自始至终都盯着她的动作，虽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生性多疑的性子让他绝不会轻信。

“好！”

他忽然一笑，伸手接过茶杯，却在交接的瞬间手腕一翻，将两杯茶调换了个位置，“吴夫人劳苦功高，这杯该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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