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断亲!滚出泉山村!
“妈,你……”
王建国嘴刚张开,一个字还没吐全。
风声先到了。
那根盘得油亮的枣木擀面杖,带着一股子狠劲,直奔他的小腿迎面骨。
啪!
脆响。
骨头和硬木撞在一起,声音让人牙酸。
王建国连惨叫都慢了半拍,整个人直挺挺地跪进了泥坑里。
泥水四溅。
“呃——啊!”
迟来的剧痛顺着神经窜上天灵盖,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拧成一团,冷汗混着雨水,刹那间糊住了眼睛。
疼。
骨头缝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渣子,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折磨。
“妈!我是你亲儿子!你为了个外人打我?”
王建国双手抱着小腿,脖子上青筋暴起,吼得声嘶力竭。
钱秀莲往前迈了一步。
黑色皮鞋踩在烂泥里,没发出半点声音,却沉得像座山。
她手里那根枣木棍子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每一下,都像是拍在王建国的眼皮上。
“李红梅是厂里的副厂长,是给这个家挣钱的功臣。”
钱秀莲的声音不紧不慢,透着股金属般的冷硬。
“你是个什么东西?”
“刚出狱的劳改犯,厂里的临时工。”
“临时工殴打副厂长,造谣生事,扰乱生产。”
她目光一扫。
原本躲在人群后头看热闹的王大壮,被这一眼扫过,脖子一缩,直接溜到了墙根底下。
钱秀莲收回视线,重新钉在王建国脸上。
“在这个厂里,没有母子,只有规矩。”
“既然监狱没教会你做人,我这个当娘的,今天就教教你。”
话音落,棍风起。
这一次,枣木棍高高扬起,对准的是王建国的脊梁骨。
“这第一棍,打你目无尊长,欺辱发妻!”
砰!
闷响沉重,那是棍子吃进肉里的声音。
王建国一声惨嚎,整个人被打趴在地,脸直接埋进了泥水里。
“这第二棍,打你是非不分,耳根子软如棉!”
砰!
又是一下。
王建国想爬,脊背上的剧痛却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这第三棍,打你烂泥扶不上墙,死不悔改!”
砰!
三棍落下。
车间里只剩下雨点砸在铁皮房顶上的动静,那是噼里啪啦的爆响,却衬得人心底发寒。
工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垂着头,生怕那根棍子下一秒会落到自己身上。
钱秀莲收了势,气息平稳,连头发丝都没乱。
她看着地上那团像死狗一样抽搐的烂肉。
“拖出去,扔大门外头。”
“今晚谁敢给他一口饭吃,明天一早,去财务结账走人。”
地上的王建国猛地抽搐了一下。
“嗷——”
这一声惨叫,像是被踩断了脊梁的野狗。
他抱着腿,在泥水里翻滚,试图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钱秀莲这三棍子,没留半点情面。
王建国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就算没断,也得裂几道缝。
“妈!你真打啊!”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泥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神里全是惊恐。
以前那个只会抹眼泪、对他百依百顺的娘,死了。
眼前这个,是阎王。
“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
钱秀莲眼神淡漠,像是看着一袋等待处理的垃圾。
“都愣着干什么?厂里的电费不用钱?”
钱秀莲转头,目光如刀。
围观的工人瞬间作鸟兽散,机器的轰鸣声重新响了起来,谁也不敢再往这边多看一眼。
就连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大壮,此时也早就没了踪影。
钱秀莲走到李红梅面前。
李红梅捂着肩膀,整个人还在发抖。
不是疼的,是惊的。
“去卫生室拿药。”
“妈,我……”李红梅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
婆婆刚才那个背影,太高大了。
钱秀莲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王建国跟前,鞋尖踢了踢他的胳膊。
“滚起来。”
王建国试着动了动腿,疼得五官扭曲。
“妈……腿……断了……”
“断了也得滚。”
钱秀莲居高临下,“我数三声。还在厂区里,我就把你这两条腿彻底废了,让你下半辈子就在床上躺着当大爷。”
“一。”
声音不大,却像是个倒计时炸弹。
王建国浑身一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从泥坑里爬了起来。
他一瘸一拐,像只斗败的瘟鸡。
“妈,我错了,真不敢了……”
“晚了。”
钱秀莲指着大门方向,“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开除?”
王建国如遭雷击,顾不上疼了,“妈!我是你儿子!你开除我,我吃啥?住哪?”
“那是你的事。”
钱秀莲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轻飘飘地扔进泥水里。
“这是工钱,加路费。拿着钱,滚出泉山村。”
那是十块钱。
在泥水里慢慢浸湿。
“我不走!”王建国急红了眼,扑上来就要抱钱秀莲的大腿,“小宝!小宝是你亲孙子!我走了他咋办!”
又是孩子。
这招他用了无数次,百试百灵。
嘭!
钱秀莲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得仰面翻倒。
“小宝有妈,有奶奶,唯独不需要你这个劳改犯爹。”
她转过身,对着阴影处喊了一声:“李黑!”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走了出来。
李黑,保卫科科长,也是跟着钱秀莲打天下的狠角色。
“厂长。”
“把他扔出村口。”钱秀莲指了指地上的王建国,“告诉全村,谁收留他,就是跟我钱秀莲过不去。”
“好嘞!”
李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王建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死鸡。
他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王建国的后衣领,单手就把一百多斤的大男人提溜了起来。
“走你!”
“放开!我是厂长儿子!”
王建国拼命蹬腿,泥点子甩得到处都是。
李黑根本不理会,拖着他就往外走。
王建国像个破布口袋,被一路拖行,在泥泞的土路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厂房的灯光越来越远。
钱秀莲笔直的背影,李红梅那种解气的眼神,在他视线里越来越模糊。
直到被扔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呸!”
李黑一口唾沫吐在他脚边,转身走了。
王建国趴在泥水里,看着“泉山村”那块冰冷的石碑。
秋雨冰凉,浇透了他的骨头。
被亲妈赶出来了。
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怨毒从心底滋生出来。
钱秀莲,李红梅……你们给我等着!
这笔账,咱们没完!
泉山村的秋风,硬得像刀片。
王建国缩在破窑洞的角落里。
身上那件夹克早就看不出颜色,馊味儿混着泥腥味,直往鼻孔里钻。
饿。
胃里像是装了一把石子,磨得生疼。
这几天,他活得连村口的野狗都不如。
钱秀莲那个女人够狠,一句话放出去,全村没人敢给他一口热水。
亲戚?
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人,现在见了他,比见了瘟神跑得还快。
白天他不敢露头,只能趴在地里啃两口带泥的生红薯。
只有到了晚上,他才敢爬出来。
王建国哆嗦着站起身,视线穿过杂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他的家。
新房的窗户透出橘黄色的光,暖洋洋的,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
院墙根下,阴影浓重。
他蹲在那里,听到了里面的笑声。
隔着窗玻璃,他看见了桌上的白面饺子。
热气腾腾。
甚至能想象到咬开皮儿后,那股子猪肉大葱的香味。
咕噜。
王建国吞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凭什么?
他在外面吃土喝风,这帮人在里面过年?
院门响了。
王建国吓得一激灵,把头埋进膝盖里。
脚步声很稳。
是那个姓于的老东西。
手里提着网兜,红彤彤的国光苹果,个顶个的大。
这个季节,这玩意儿金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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