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番外-明德宫3
这不是唯一的疑点,谢矜臣捏了捏眉心,在一闪而过的画面中,他清楚地知道,那姑娘并非出自本愿与他亲近。
会是谁呢?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姜衣璃。
辰时,胖太监差使小太监搬来一盆粉红芍药,花瓣柔软,枝叶青葱。
“娘娘,陛下说,绿梅单调,花房精心种植的芍药更衬您。”
牡丹端庄,梅花冷傲,芍药一等一的艳丽。
姜衣璃的眼神被芍药吸引,情不自禁注视许久,其实,她喜欢芍药胜过玫瑰。
胖太监回去复命,说道:“陛下,娘娘说芍药甚合心意。”
乾清宫书案前摆着两摞奏章,谢矜臣端坐其中,玉骨修长的手执着一只瓷白茶盏,抿了一口茶,索然无味道:“退下。”
茶雾散去,一张脸骨相清峻,削玉嵯峨,垂眉敛目间自带霜雪之威。
谢矜臣跟姜衣璃不太熟,仅有三个月的相处,但他知道,姜衣璃断不会说甚合心意之话。
八成是太监要讨赏信口胡诌。
年末,各部事务繁重,尤其是新朝初建,百废待兴,谢矜臣亦忙得不可开交,昼短夜长,申时末天色就暗了下来。
他本欲去明德宫就寝,原本在国公府伺候的焦嬷嬷来请,老人家躬身行礼:“陛下,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
慈宁宫坐落于皇宫之北,巍峨深沉,透着一股颓败感。
殿中地龙烧得旺,暖意袭人,宫女太监扑通跪了一地,谢矜臣退去氅袍,微微低身,“儿臣拜见母后。”
“不必多礼。”王氏满面带笑,偏头示意手边两位灵动的年轻姑娘,那二位姑娘端庄地福身,“见过陛下。”
谢矜臣微笑着说,“免礼。”
“你舅舅今日进宫,带了钰姐儿和玥姐儿,这不,你后宫空虚,哀家也嫌慈宁宫太冷清,留了她们二人作伴。”
“母后高兴就好。”
小坐片刻,左边那位黄衣姑娘笑盈盈道:“听闻表哥自幼善琴,堪称京中第一圣手,钰钰也喜琴,等表哥闲时可否探讨一二?”
谢矜臣指尖转动一只瓷杯,温和道:“何处听来的谬传?朕不善琴。”
眼睫上扫,渗出温润的寒意。
黄衣姑娘脸色发白,跪地求饶:“陛下恕罪,臣女冒犯了,您开恩!”
谢矜臣不发一语,那姑娘肩膀发颤跪着,快要哭出来。
王氏心一惊,脸上的皱痕加重几分,缓和场面,她道:“钰姐儿才十四岁,没见过世面,开口叫错亦算不得大事,陛下对自家人也要这般严肃吗?”
谢矜臣笑了,笑得如沐春风,“母后,朕未曾说重话。”
黄衣姑娘低着头,心脏蹦到嗓子眼儿,是她想多了吗?她分明听出皇帝表哥话中带了不悦。
王氏道:“你表哥又没怪你,起来吧。”
“这是在宫中,不比家里,都按规矩称呼陛下。”
“是。”两位姑娘同时应声。
实则,原本也是王氏要她们亲切些,谁料儿子这般拿捏帝王姿态。
王氏皱眉,叫两个姑娘坐到身边来,不放心她们再闹岔子,主动为她们张罗,说道:“龙生九子,陛下既登大宝,也该思量着扩充后宫,开枝散叶。”
谢矜臣啜一口茶,已有离去之意,简短应道:“朕暂且没那个心思。”
他搁下茶杯,站起身。
小太监迅速左右侍立,亦步亦趋跟着伺候。
王氏眼神追随他的身影,又扫了扫桌案上一口未动的乳白色糕点,叹道:“才坐了片刻,你就急着走,你玥妹妹亲手做的点心你也不动一口。”
谢矜臣回身,微笑道:“恭请母后圣安,儿臣告退。”
姜衣璃穿着藕粉色寝衣,披散黑发,盘膝坐在榻上,胳膊肘拄着四四方方的矮案,在等什么。
葱白指尖捏两颗棋子,磋磨着玩儿。
她猜,昨日谢矜臣未能得偿所愿,今日定还要来,特意摆了棋局候他。
不来更好,不必她费心费力。
姜衣璃正要唤人撤走棋盘,忽然听到太监翘兰花指的尖嗓,“陛下驾到!”
她深吸一口气,跪直了,扶住床榻想要爬下去。只听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仰起头,黑发垂在身前遮住了眼,一只微凉的手攥住她的肩膀,扶稳她,没让她头朝下栽地上。
“不必行礼了。”谢矜臣道。
“谢陛下。”
床榻上摆着昨日那张四方小榻,棋盘经纬纵横,两盅棋子晶莹剔透。
谢矜臣眼神垂下,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
他突然笑了下。
后宫就这一个女人,想宠幸她,还得过五关斩六将。
姜衣璃怎么不能学学别人?斟茶,做点心,找他探讨琴技,罢了,她的琴技…也的确没什么好琢磨的。
垂眸睨着一盅白棋,他修长的指尖拈了一颗,淡笑着重复她昨日的规则:“输了,答应你一个要求,赢了,听朕吩咐?”
“嗯。”姜衣璃点头,见他欲落子,急忙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折回去。
冰凉的棋子握在手心,手掌外面被她柔软温热的手包着。
谢矜臣蓦地抬眸,眼神里温润似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梢。坦白说,姜衣璃用发簪刺他那回,差点就真死在她手上了。
“别下这么快。”姜衣璃说,“换一种下法。”
她收回手,抱着黑棋子,眼神灵动地冲他示意,“这种下法,黑子先行。”
“两人轮流落子,横,纵,斜,谁先五子连线谁就赢。”
姜衣璃认真讲解,却发现对面的目光炽热地粘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
好想给他一拳。
“陛下,您听规则了吗。”她忍着问。
“嗯。”谢矜臣姿态放松,他颔首,右掌抚在膝上,气足神闲道:“你先落子。”
姜衣璃怀疑地瞄他一眼,拈一颗黑子,挑最中间落下。
谢矜臣的白子紧挨她。
来往了十几个回合,双方都没有连成四颗就被堵死。
这厮脑子转得很快。
姜衣璃暗想,不容小觑。但她对五子棋还是很自信的,昨日赢那局围棋,全靠谢矜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围棋讲金角银边草肚皮,谢矜臣兴许要落黄金位,她帮着扶到草的位置。
最后顺利地赢了。
今日不必耍小心思,她要用实力赢!
指尖拈着一颗黑子,正要堵对方的斜线,乍然发现,他反方向也连了四珠。
姜衣璃一口气呕在胸口,脸色闷青,她失望地看对面,不服地问:“你为什么会下五子棋?”
谢矜臣屈指丢了棋,“闺阁棋戏,朕三岁时就不玩了。”
姜衣璃:……
前代已有连子棋戏,流行于民间,闺阁之中。家中逢年过节,谢矜臣也常见弟弟妹妹玩,顺耳听上一句半句,就记住了。
姜衣璃发现,身为现代人,在古人面前其实一点优越感都没有。
看的,玩的,都是老祖宗剩下的。
她胸腔里咚咚作响,似鼓点的节奏,咬了咬唇,想推翻棋盘,她委婉解释:“其实这个游戏,三局两胜…”
“璃璃,你输不起。”谢矜臣好奇地看着她。
姜衣璃:……
她身子前倾,心里拔凉,立马就往床下爬,认命地道:“臣妾去睡碧纱橱…”
一只手拽住她,滚烫的手掌包裹着她细细的手腕。
谢矜臣摩挲着她腕内细嫩的皮肤,眉眼漆黑清润,他勾唇道:“朕要你,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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