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犁庭扫穴
寒冬。密林深处。积雪过膝。
赵银才小队在雪地中跋涉。他们追踪一串杂乱脚印已经两天两夜。
前方出现一个隐蔽山洞。洞口被枯枝虚掩。没有炊烟。女真人为了躲避猎杀，早已不敢生火。只能生吃野兽血肉。
赵银才端起火铳。打手势。三人散开，包围洞口。
一名女真大汉握着木矛，从洞口探出头。他面容消瘦，双眼满是警惕。
枪声骤响。
铅弹击碎大汉眉心。大汉倒地。
洞内传出惊呼。十几个女真人手持简陋武器冲出。
赵银才小队没有退缩。他们眼中没有敌人，只有白花花的银子。
火铳轮射。刀刃劈砍。
战斗短暂残忍。这些长期忍饥挨饿、缺乏铁器的女真残部，根本不是全副武装猎首小队的对手。
一刻钟后。雪地被鲜血染红。
赵银才踩着尸体。挥动钢刀。斩下头颅。
他们用生石灰腌制首级。装入麻袋。挂在后背。
“五个。二十五两银子。”同乡擦去刀刃血迹。气喘吁吁。
这只是浩大狩猎场中微不足道的一角。整片白山黑水，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同样的戏码。
于是乎，辽东各大堡垒外的钱庄兑换点，迎来了最血腥的繁荣。
抚顺城外。大明钱庄支起长排木桌。
穿着厚重棉袍的账房先生左手拨动算盘，右手执笔。几名经验丰富的仵作站在一旁。
猎首小队排着长队。他们满身污垢，散发血腥气。
赵银才将麻袋解下。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木桌上。
仵作上前。翻看头颅骨骼与牙齿磨损痕迹。女真人常年啃食生肉，牙齿特征明显。
“五个。皆是真货。无汉人首级。”仵作高声报数。
账房算盘一响。
“五两现银五个。共计二十五两。扣除钱庄前期火铳皮袄贷款本息十两。结余十五两。付现银还是宝钞？”账房询问。
“现银！”赵银才双眼放光。
账房从铁箱中取出三锭五两重官银。推到赵银才面前。
赵银才抓起银锭。咬了一口。留下清晰牙印。他仰头大笑。带着同乡转身离去。他们要去酒馆饱餐一顿，补充弹药，再次进山。
木桌后的头颅被差役搬走。扔进远处的巨大石灰坑。
石灰坑内。人头堆积成山。烈火焚烧。黑烟滚滚直冲云霄。焦臭味弥漫整个辽东上空。
杀胡令威力，随着时间推移，呈现出恐怖的滚雪球效应。
蒙古草原上的科尔沁部落听闻大明悬赏。部落首领直接召集万名轻骑兵，越过边界，进入女真领地。他们不抢地盘，只抢人头。蒙古人本就与女真人有世仇。如今杀仇人还能换取大明精铁锅与茶叶。蒙古骑兵扫荡比汉人猎户更加彻底。
甚至连高丽国守边将领，也暗中派遣军队伪装成猎户，跨过鸭绿江，进入长白山南麓。他们将女真部落连根拔起，把人头装船运到大明辽东港口换取宝钞。
女真残部陷入真正绝境。
他们无法生火。一旦升起炊烟，不到半日便会引来无数为了赏金发狂的猎首队。
他们无法狩猎。枪声会暴露位置。
他们甚至无法信任彼此。大明钱庄开出了内部告密悬赏。女真部落内部开始自相残杀。有人砍下同族兄弟头颅，趁夜跑到大明关卡换取粮食与宝钞保命。
在这片他们世代生存的土地上。他们成了全天下人共同的猎物。
深山老林不再是庇护所，而是封闭屠宰场。
女真人口以断崖速度锐减。从几十万，跌至数万，再跌至几千。
大明钱庄不断提高悬赏金额。因为猎物越来越难找了。
一颗普通女真人头，价格暴涨至五十两现银。重赏之下，猎首队甚至挖地三尺，寻找隐藏在地下雪洞中的女真妇孺。
斩草除根。毫无怜悯。
三年后。
建文十年。冬。
金陵。魏国公府书房。
徐景曜坐在书案前。火盆散发热气。
陈修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厚厚辽东总账。
“公爷。杀胡令推行三年。辽东各大钱庄兑换点，共计支付赏金白银六百万两。焚毁首级四十七万余颗。”陈修将账册放在案头。
徐景曜翻开账册。看着最终汇总数字。
“现在关外情况如何？”徐景曜发问。
陈修面露感慨。
“公爷。绝迹了。上个月，大明钱庄将单个人头悬赏提高到了一百两现银。但整个辽东，整整一个月，没有一个猎首队能来兑换。蒙古骑兵把黑龙江以北翻了三遍，空手而归。高丽猎户也撤了。山里，再也找不出一个活着的女真人。”
也就是此时，这个曾在白山黑水间游荡数百年渔猎族群。在资本悬赏的绝对绞杀下。物理意义上彻底从世界上抹除了。
徐景曜合上账册。
大明花六百万两白银。买断了一个巨大历史隐患。这笔买卖，赚得盆满钵满。
“撤销杀胡令。”徐景曜下达指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铁道修到哪里了？”
“回公爷。京沈铁路已全线贯通。铁轨正向长春与哈尔滨方向铺设。辽东煤矿日产精煤十万吨。大批江南流民已经迁入黑土地，建立大型农垦区。明年秋收，北方粮食产量将超越江南。”陈修汇报喜讯。
徐景曜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内部隐患肃清。边疆再无威胁。这片广袤富饶的黑土地，终于完完整整地纳入了大明工业版图。
蒸汽火车轰鸣声，取代了游牧民族战马嘶鸣。无数烟囱在辽东大地上拔地而起。黑色煤炭化作源源不断动力，驱动着大明帝国这台无敌战车，向着更远目标碾压而去。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书房墙壁上那幅全新世界地图。殷地安大陆的轮廓已经被大明探险船队描绘得越发清晰。
属于大明全球大航海时代，在扫清了一切后顾之忧后。将迎来最疯狂的扩张。
三月后。寒冬过去。春雪融化。
辽东以北的广袤土地上，再也听不到女真人的狩猎号角。这片土地彻底安静下来。
大明钱庄的勘探队伍跟随在军队后方，进入这片新占领的土地。
抚顺周边的露天煤矿被发现。大型机械被运入矿区。大明钱庄成立了辽东矿业总局。
无数南方流民被招募至此。他们建设矿区，修筑铁路支线。黑色的煤炭被源源不断挖出，装上火车，运往大明腹地。
肥沃的黑土地被开垦。大型农庄建立。大明不再担心北方边患。
金陵。魏国公府。
徐景曜坐在书房。陈修递上辽东送来的战报与矿业局的账册。
“公爷。郑统制平定白山黑水。女真诸部已不复存在。抚顺煤矿出煤量极大，足够大明全国铁道使用五十年。黑土地首批开垦良田百万亩，明年即可播种大豆与小麦。”陈修汇报数字。
徐景曜接过战报。将其压在砚台下。
“这块心病，总算除了。”徐景曜拿起茶盏。
陈修在一旁低声开口。
“公爷。郑统制在辽东杀戮过重。朝中有些御史听闻风声，上疏弹劾。说大明乃礼仪之邦，行灭族之事，有伤天和。”
徐景曜眼神瞬间冰冷。
“有伤天和？他们懂什么天和。若是留着那些野人，几百年后，神州陆沉，汉人被剃发易服，那才叫天塌地陷。”徐景曜重重放下茶盏。茶水溅出。
他站起身。走到门外。
“传话给内阁。谁再敢非议辽东战事，大明钱庄就查封谁家的产业。让他们去辽东煤矿挖煤赎罪！”
霸道。蛮横。不讲理。
这是大明太师对待内部杂音的一贯态度。他握有绝对的财权与兵权，他不需要向一群腐儒解释历史的必然性。
清除完大陆内部最后的隐患。大明帝国这台机器，再无后顾之忧。
徐景曜回到堪舆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太平洋。看向那片刚刚被发现的“殷地安”大陆。
“铁路修到哪里了？”徐景曜问。
“回公爷。松江府至泉州港的沿海铁路正在加紧铺设。”
“让船厂加快速度。我要建造能横跨大洋的蒸汽铁甲客货轮。大明的移民，大明的作坊，要开到新大陆去。那里的黄金和土地，大明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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