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万世极乐教就此解散
杀完最后一人，黑死牟缓缓抬起了头。
断壁残垣，瓦砾遍地，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可是他心头堵着的那口气，还是一点也没散去。
他抬手拎起那只吓傻了的鎹鸦，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
“告诉现任产屋敷家主……我继国岩胜……必将取下他的项上人头……以祭慰徒弟的在天之灵……我与他产屋敷一族……不死不休。去吧。”
说完他将手中的鎹鸦往天上一扔，那鎹鸦便跌跌撞撞的拍着翅膀，往远方飞去。
一切都重新归于宁静，黑死牟踩着凌乱的瓦砾，从废墟里扒出了御灵遗落在此的长刀。
刀身的赤红色还未完全褪去，握着刀柄的时候，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残留的一丝余温。
他将长刀悬挂于腰间，抬脚准备离开。
“黑，黑死牟阁下。”
一直沉默着不敢出声的妓夫太郎终于开口了。
黑死牟也没回头，只轻轻一甩刀刃，那束缚着妓夫太郎的钢丝便尽数被斩断。
回到无限城的时候，童磨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是猗窝座。
向来厌恶童磨的他，此时却久久地立于童磨身侧，一言不发，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御灵的脸上。
没有追问，没有怒骂，有的只有那被攥得发白的指节，以及手背上一寸寸爆起的青筋。
御灵的气息消失的那一瞬，他正在无限城中。
他清楚的感知到，那气息消失的方式不是离开无限城的戛然而止，而是一点点淡化，最终完全消散。
御灵居然死了！
还是死在无限城里！
她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死！
他不可置信的寻着气息最后的方向了过来，却只看到了一脸呆滞的童磨，以及他怀里那一动不动的尸体。
尸体还在，就不是被日轮刀斩杀的。
直到走近童磨，完全看清御灵的脸后，猗窝座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样子，分明就是中毒而亡。
愤怒像火苗一样猛地窜了起来，猗窝座咬紧了牙，定定的立在了童磨身侧。
“咚”。
有什么重物落在了童磨身前。
童磨下意识看去，就见两个血淋淋的布包被甩在了他面前，在地板和墙壁上溅起了许多血渍。
“……剩下的人……我会一个一个处理。”
（这样写会不会太血腥了？本来直接把人写死就挺残忍的，还要被斩首，嘤嘤嘤，不要骂我。实在不行的话，要不改成尸体？但写尸体就有点太大个了，一想到黑死牟苦哈哈的扛着俩尸体回来我就想笑。）
童磨木着脸看了一眼那个布包，随后不甚在意的收回了视线。
“你都把血溅到小御灵脸上了。”
他拿了帕子，轻轻替御灵擦掉了脸颊上那滴血渍，随后紧紧地将已经冰冷的人箍在怀里，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小御灵是不是也觉得这里脏兮兮的，别怕，哥哥这就带你回家，回家换新衣服。
就换那件新作的丁香紫的打褂怎么样，小御灵不是最喜欢那件了吗……”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他，他自顾自的将人抱起，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往无限城深处走去。
黑死牟抚了抚腰间的长刀，沉默地看着童磨的背影，终是没有追过去。
他转头，走到了鸣女面前，
“送我去……锖兔那里。”
“是，阁下。”
铮的一声后，黑死牟出现在了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木屋内。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墙角一盏小小的台灯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锖兔正坐在那台灯下，一脸认真地翻看着最新的化学期刊。
骤然感受到黑死牟的气息，他猛地一愣，正打算篡改记忆，身后的人却先一步开口了。
“锖兔，你师父去世了……不管你有没有以前的记忆……都记得回去看看她。”
说完，身后的人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原地。
黑死牟走后很久的时间，锖兔都一直维持着看书的姿势，整个人就像冻住了一般，完全僵在那里。
直到手里的书啪嗒一声重重落在了地板上，他才茫然的回过神。
师父……死了？
嗡的一下，他的脑袋瞬间爆开了，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耳边只剩黑死牟刚才的那句话在反复盘旋。
师父去世了。
师父去世了！
师父去世了！！！
空白的思绪彻底崩溃。
他猛地弓下脊背，狠狠攥起拳头，咚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一下又一下。
师父怎么可能去世！
她都已经克服阳光了，连日轮刀砍头的伤害都不会对她造成威胁了，怎么可能会死掉！
不可能！
不可能！
除非……除非……
锖兔好似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瞬间发直。
除非有人对师父用了毒，而且那毒还得是紫藤花以外的，让教主大人也束手无策的。
锖兔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是毒。
懊悔、崩溃、绝望瞬间充斥了了他的全身。
他死死的抱紧脑袋，颤抖着趴伏在了地板上。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师父的身体还不是完美的，她还怕毒，怕毒！
他怎么就没想到，怎么没想到！
“怎么就没想到！”
压抑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锖兔狠狠捶了下地板，埋起了头。
低声的呜咽在这破败的小木屋里响了起来，渐渐转为撕心裂肺的大哭。
“师父……师父……”
明明就差一步了，明明马上就要好了，明明……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这么对师父！
师父明明帮助过那么多人，她明明那么善良温柔……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
“师父……”
童磨呆呆地抱着御灵回了教会，机械地走在通往地下室的长廊上。
见他抱着御灵，身上似乎还染着血，路过的信徒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只一眼，那信徒便发现了异常。
“神女大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信徒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这是怎么了？！”
“神女大人……”
走廊里乌泱泱的很快围满了人。
童磨看着，只觉聒噪。
环顾一圈后，他将御灵往怀里紧了紧，神色淡漠的冲众人开口。
“从今天起，万世极乐教解散了，你们都走吧。”
“教主大人……”
童磨不再理会周围的人，他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御灵的脸颊，自顾自地走向了地下室。
“以后这个家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小御灵终于可以是哥哥一个人的了。”
大正五年九月，初秋。
万世极乐教的天空零零星星开始飘雪，悠悠雪花从天空缓缓落下，无声的洒在大地上。
没过多久，雪花越落越密，一点点覆盖住了山石、枯木以及荷塘里盛放的莲花。
不过半晌的功夫，整片山便已被大雪覆盖。
天地茫茫，只剩一片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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