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御灵死了
“哥哥……我……我……”
御灵颤抖着靠在童磨的臂弯里，吸气的动作又急又浅，胸口艰难的起伏着。
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前襟，又沿着衣服的褶皱流进了童磨的臂弯里，最后顺着童磨的衣服淌在了无限城冰冷的地板上，染了一地。
她死死的攥着童磨的手，一双彩瞳满是惊惶。
她想动一动，想告诉童磨自己现在很难受。
可身体似乎有些不听使唤了，任凭她怎么努力，也说不清一句话。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突然感觉身体好疼好疼。
四肢，腹部，心脏，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
她是不是……
要死了……
“小御灵！”
童磨的手抬了又落，却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安放。
无措的他只能急切地托起御灵的脑袋，胡乱拿帕子替她擦拭着嘴角不断溢出来的鲜血。
只一瞬，干净的帕子便马上被血浸湿了。
他又手忙脚乱的去换另一张，可第二张也眨眼间浸满了鲜血。
血一直顺着嘴角在往外冒，根本擦不完。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这些血都不是他刚刚喂给小御灵的，是小御灵自己的，小御灵一直在吐血，怎么会吐血！
他又急切地看向御灵的腹部，那里的伤口也还没有恢复，现下已经把御灵的长裙完全染红了。
伤势为什么还不恢复！
难道毒还没解？
为什么没解！
眼看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弱，童磨的胳膊僵的一动不敢动了，只能死死的环着她的身子。
“小御灵，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告诉哥哥！告诉哥哥！”
无惨还未走远，听到这动静，诧异的转过了头。
就见刚还好好童磨，突然跟失了智一样，抱着御灵拼命的呼喊着什么。
又在发什么疯呢？
他不解的皱了皱眉，转回身，哒哒的踩着硬底皮鞋，缓缓向童磨和御灵的方向踱去。
可随着渐渐走近，他的步子却猛地顿在了那里，梅红色的眼瞳有一瞬的失焦。
小蠢货的气息正在迅速减弱？！
刚不是好好的吗？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脚下步子加快了几分，当即停在了御灵身侧，唤了声。
“御灵？”
但很可惜，这声呼唤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御灵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的世界只剩一阵嗡鸣。
明明看到了哥哥、大人还有堕姬正一脸焦急的同自己说些什么，她却完全听不到。
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她斜斜地靠向童磨胸口，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哥，哥哥……”
“小御灵！”
童磨猛地将那手死死攥住。
“我……我要死了。”
童磨又一瞬的失神，但很快又调整了回来。
“说什么傻话呢！你就是不小心中毒了，马上就要好了，何况大人还在这呢。对了！大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攥住了无惨的裤腿，仰起头，用无惨从未见过的祈求的目光，哀求地看向他。
“大人，您救救小御灵！”
童磨的手心里全是血，一下就染花了无惨的裤子。
可向来洁癖的无惨却出奇的没有责备，而是缓缓蹲下身子，把手搭在了御灵脆弱的脉搏上。
脉搏细碎，几乎已经摸不到了。
他又转头看向御灵的脸，原先干净洁白的脸蛋上此刻全是奇怪的小出血点，而并非紫藤花中毒那种大片大片的紫斑。
这小蠢货中的根本就不是紫藤花毒，而是一种没见过的，能引起鬼体大量出血坏死的新型毒药。
他只杀过鬼，没救过鬼。
哪怕强如他，一瞬间也研制不出对付这种新毒的办法。
也就是他这思考的一小会儿功夫，御灵的脉搏就微弱了。
无惨松开了御灵的手腕，长长的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说了句。
“没用了。”
便大步离开了这里。
只剩童磨还茫然地坐在那里，眼神中没了任何焦距。
没用了是什么意思……
看着童磨无措的脸，御灵的心没来由的一阵阵抽疼。
怎么会这么快……
她还没教会哥哥正常人类的感情呢。
这让她怎么放心哥哥一个人在世上。
她还不想死……
不想死……
但身体的力量却还在极速流失，御灵能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她艰难的调动着胸腔里最后几缕气息，紧紧地盯着童磨的眼睛，一字一句磕绊地开口。
“哥哥，一定要……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御灵，你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哥哥马上给你想办法！”
童磨二话不说就把御灵打横抱起，四下左右找了一圈后，踉跄着朝着鸣女的方向一路狂奔。
一定是那伤了小御灵的那女人藏了一手，他现在就去把她抓来给小御灵解毒！
他的小御灵才没有那么弱呢，一定能等到自己给她找来解毒剂的，一定可以……
咚，咚，咚——
安静的无限城内只能听到童磨跌跌撞撞往前奔跑的声音。
一步又一步。
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他一定会把小御灵治好的，就像两百年那次一样，一定能的！
可走着走着，他脚下的步子却忽的慢了下来。
脑海里传来了御灵轻柔的嗓音。
【我爱你，哥哥。】
随后便是漫长的死寂。
童磨僵硬的立在了那里，眼睛直直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鸣女，再不敢低头往怀里探去。
怀里的人太过安静了，安静的可怕。
正低头抚琴的鸣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的放下了那把弹了近百年的琵琶，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踉踉跄跄的奔向童磨。
“御灵阁下！”
前方是鸣女焦急奔来的身影，可童磨的眼神已然失焦，再也关注不到周遭的万物了。
怀中人的心跳停了。
气息也没了。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了地上。
一双胳膊拼命的摇晃着御灵的身体。
“小御灵！小御灵！”
不可能！
他不相信！
没了最后一口气，御灵的身体彻底脱了力，手臂像柳枝一样，瘫软的垂着。
御灵死了。
安安静静的死在了童磨怀里。
学会说话时喊的第一声是哥哥，死前叫的最后一句也是哥哥。
童磨一直摇晃着她的身体，试图把她唤醒，却也无济于事。
中毒而亡的鬼的尸体不会立即化为灰烬，而是会和普通人类一样，缓缓腐败。
是以童磨便一直抱着御灵的尸体，不断麻痹自己，说御灵没死。
可与御灵联系最紧密的他，又怎么感觉不到体内那股联系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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