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康熙·贵妃72
“那是什么？”
“打开看看”
明蕊不解。
他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儿。
康熙对上她迟疑的目光，缓缓点头，示意她去，不用怕。
这下明蕊推辞不了了，只能走到另一边，打开那长形盒子。
待看清里头的东西后，瞳孔骤缩，心砰砰跳起来，呼吸跟着沉重起来。
“你······你怎么会将这东西带到这里来？”
康熙瞥见她眼底浮起一丝意外，独独不见半分震惊，更无惶恐慌乱。
他缓缓垂眸，目光落于自己手中的杯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底，一时默然不语。
明蕊见他这副样子，心顿时沉到底。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好像认识这东西？”
康熙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来到她身边，拿出盒子的东西，放在手里打量。
“我不该认识吗？”
明蕊反问。
康熙郑重回道：“不该，寻常闺阁女子，断无机会见识此物。
这是军器所潜心研制的物件，普通朝臣都难得一睹，朕手中也仅此一件。
你瞧见之时，眼底唯有讶异，全无惊惧慌乱。
爱妃，朕若没有记错，依你的家世过往，本不该接触得到这类东西。”
明蕊······大意了······
谁能想到木仓在这个朝代竟然不流传！
那他为何还要研发它呢？
“我只是从前偶听游历四方的游子闲谈，提及边关军械奇巧，只当是坊间夸大的传闻，今日亲眼得见，才知他们的话不假。都是误打误撞而已，幸运罢了。”
明蕊强颜欢笑，硬着头皮说出这么一大通话来。
奈何对面的人一个字都不信。
康熙指尖轻轻叩了叩手里的东西，目光沉沉锁住她：“游子闲谈？这般机密军械，岂能随意流落市井当作闲谈话本。爱妃，莫要拿这番说辞搪塞朕。”
“朕耐着性子想听你一句实话，你究竟从何处知晓这类军器？”
明蕊顶着他的威压，强撑着道：“就是偶然听到的，不然你以为我会从那里知晓这物件？”
康熙闻言笑了，很轻的一声。
“若是以前，朕会信你，但现在么······”
明蕊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忍不住向后退一步，实在是那眼神太吓人了。
“你······想做什么？”
康熙将她的所有动作收进眼底，缓缓坐下：“朕抓了马尔泰·若曦，得知了一件事。”
明蕊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
康熙同样注视着她，“她说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乃是后世来人。
她知晓此间过往种种，甚至百年之后的兴衰变局。
她还断言，历史之上朕终将传位于胤禛，更说，正史之中，根本没有爱妃你的痕迹。爱妃，你可有话说？”
明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康熙依旧看着她，没有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朕初见你的那日，便觉你异于常人。
你对这世间抱着几分好奇，又藏着难以遮掩的厌弃，偏偏又能妥帖融入深宫规矩之中。
只是举手投足间，时常不见寻常闺阁女子的温婉范式。
性子热烈桀骜，看似慵懒散漫，心思却剔透，最擅洞察人心。
从前朕只道是你年少境遇特殊，才养成这般性情，如今想来，是朕想得太过简单。
当年那汤药下毒一事，你早已知晓那碗汤药里藏毒，才有意让朕先行试药，是吗？
你是否当真盼着朕就此殒命？
是不是那时就早已厌烦，不愿再与朕周旋？”
明蕊听到他这番话，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
“是，我确早察觉汤药有毒，刻意劝你先行服用。
我从来无心入宫，是你一意孤行，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困在紫禁城。
你待我有温情宠爱，心底却从未放下猜忌试探；纵容祖母与表妹百般打压，任由各方仇敌虎视眈眈想要我的性命。
日复一日，厌恶早已积满心底。
我从来不怕撕破脸面，这所有纷争根源都在你身上，理应由你承受代价。
只是……”
只是没想到他会保下她，甚至不惜用身体做赌注。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震撼又震撼。
康熙知道她未尽的话是什么，时至今日，他也为当年自己所做的事感到震惊。
那时的他，是真心的。
一颗真心，完完整整全给了她，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三年恩宠。
现在的他，却不一样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
“当年，你有没有喜欢过朕，哪怕一丝一毫？”
“喜欢过”，明蕊坦然，没有半分遮掩。
少年时的心意，真挚而纯粹。
更何况他是坐拥天下的帝王，帝王流露的情意，本就最蛊惑人心。
她动心实属寻常，世间何人能抗拒这般事事迁就、温柔体贴之人？
更何况他曾为她挡下无数风雨，她确是心生欢喜。
可这份欢喜，止于喜欢，从来算不上爱。
康熙听闻这番话，忽而低笑出声。
不再是先前寒凉刺骨的冷笑，取而代之的是松弛温柔的笑意。
他眼底沉沉的阴霾散去些许，目光牢牢锁着面前女子，似终于勘破长久萦绕心头的谜题。
片刻后，他起身，向外走去，“往后你便留在这里吧。”
这就是要囚禁的意思。
明蕊没有反驳，依旧静静站在原地。
相处十几年，他们太过了解彼此，只需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中所想。
有些事，不必明言，二人早已心知肚明。
明蕊不是不能辩解，也不是不能糊弄过去，只是之后呢？
往后等候她的，只会是无休止的试探。
或许是有意递来的话本，或许是精心安排的膳食，亦或是层出不穷别的算计。
这般步步提防、永无宁日的日子，实在太过煎熬，她不愿再继续承受那样的生活。
还有她赌他不会杀她，亦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她有这个信心。
就凭当年那样的大罪，他都没有想要杀了她，往后便注定不会对她出手。
他在她身上投入的成本太多，他舍不得，亦无法预估自己是否承受的住那个代价。
只是······到底还是大意了······
谁能想到会出现那样一个变数，还是那样的行事作风，当真是愚蠢至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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