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天地人
“比我们还急？”帝俊更不解了。
“当然。”顾渊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阿修罗族屠戮人族，业力缠身，一开始不知，可如今，洪荒皆知人族乃未来主角，不弱巫妖一档的存在，自然就不会允许阿修罗族继续屠戮，然而阿修罗族阳奉阴违，暗中不断屠戮人族，如此一来，人族之因果血债，必然会继续算到巫族身上。”
“帝江现在，一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想停手，可冥河那老东西尝到甜头，根本不会听他的。他想亲自下场去灭了阿修罗，又怕师出无名，坐实了做贼心虚的名头，等于向全洪荒宣告，阿修罗就是他们巫族造的。”
“所以，他们现在进退两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口黑锅，越背越稳，越背越沉。”
大殿内，所有妖神都听明白了。
不少妖神脸上都露出幸灾乐祸的快意。
“可，东皇殿下，既然如此，我们不管巫族不是更好？”
顾渊在心中十分无语。
巫妖两族，先天神祗……简单来说，要力量有力量，要脑子有力量。
“你觉得放任阿修罗族继续屠戮下去，是巫族的损失大，还是妖族？”
问话的妖神瞬间反应过来，人族气运与天庭相连，人族死伤，天庭气运亦会受损，甚至折损更大，羞愧地退了下去。
顾渊重新看向帝俊：“兄长，我们不是拉他们入伙，是给他们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这道法旨，就是递到帝江面前的一份证明。”
“他若拒绝，便是向洪荒万族宣告，他们巫族与那血海邪魔蛇鼠一窝，‘盘古正宗’的脸面将荡然无存。”
“他若是同意……”顾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个连自己亲手创造的种族都能毫不犹豫舍弃、转头屠戮的族群，兄长，你说，日后这洪荒之中，还有谁敢替他们巫族办事？还有谁敢信他们？”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宝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妖神看着顾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殿下……可与巫族联手，终究是有些膈应。”一位老成持重的妖神犹豫着开口，说出了不少同僚的心声。
顾渊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这世间，没有什么不能合作的。”
他将手中的紫金暖炉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只看利益，够不够大。”
接着他又看向帝俊，学着帝俊的口吻，懒洋洋地说道：“传朕旨意。”
帝俊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但还是立刻挺直了腰板，摆出天帝的威严，认真地听着。
“奉天承运天帝，诏曰：血海污秽，邪魔滋生，阿修罗族逆天而行，屠戮生灵，致使洪荒怨气冲天，业力滋长，实乃天地之毒瘤，万族之公敌。朕为天帝，当维系天地清明。今于不周山下，立‘荡魔联盟’，集洪荒万族之力，共讨血海邪魔，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凡洪荒之内，心向正道，不忍生灵涂炭者，皆可加入此盟。凡入盟者，皆为我天庭之友，日后论功行赏，共享天地气运。”
顾渊顿了顿，看向帝俊，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
“兄长，你觉得这么说怎么样？”
帝俊不是傻子，顾渊说的这么明白他还反应不过来，天庭之主也就不用当了。
不管巫族做出什么选择，天庭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高！实在是高！”帝俊忍不住抚掌大赞，看着自家弟弟的眼神，已经从宠溺和关切，彻底变成佩服。
算计圣人，逼迫巫族，谈笑之间，便将整个洪荒的顶尖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等手段，这等心智，别说羲皇，便是道祖鸿钧，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伏羲在一旁，默默地收起了河图洛书。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女娲妹妹在紫霄宫时，会说出“东皇殿下，深不可测”这八个字了。
……
妖族天庭的法旨，如同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在短短半日之内，传遍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
西昆仑。
西王母端坐于瑶池之畔，看着水镜中那道盖着天帝宝印的法旨，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荡魔联盟？这帝俊，倒是越来越有天帝的架势了。”
她身旁，一位侍女轻声说道：“娘娘，都说这背后，是那位体弱多病的东皇殿下在出谋划策。”
“哦？”西王母挑了挑眉，“那位自诞生起，便本源亏损，据说连大罗金仙都难以突破的东皇太一？”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座金碧辉煌的东皇宫，落在了那道总是半躺在软塌上的身影。
“一个连自身大道都残缺不全的人，却能屡次设下连圣人都为之侧目的阳谋……有意思，真有意思。”
五庄观。
镇元子轻抚着身旁的人参果树，长长地叹了口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本与红云交好，红云死后，他便站到了巫族一边。
可如今，妖族立人教，掌未来大势；巫族造阿修罗，背无边业力。
这盘棋，他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如今妖族更是搞出这么一个“荡魔联盟”，将巫族逼到墙角。
镇元子能感觉到，一场真正席卷天地，不死不休的量劫，已经不远了。
昆仑山，三清殿。
“哼！哗众取宠！沐猴而冠！”
元始天尊看着那天庭法旨，脸上满是不屑。
“妖族就是妖族，就算坐上了天帝之位，行事依旧脱不开那股子粗鄙的妖气。还荡魔联盟？简直是贻笑大方！”
他身旁，通天教主却是抚掌大笑，显得极为兴奋。
“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二兄，你看不上这帝俊，我却觉得他这步棋走得极妙！明着是荡魔，实则是把巫族架在火上烤！我倒要看看，帝江那家伙，这次要如何应对！”
首座之上，太上老子依旧是那副清静无为的模样，只是那半开半阖的眼眸，似乎比平日里，睁开得更大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九天之上的妖族气运，又看了一眼大地深处的巫族浊煞，最后，目光落在了那片正在被屠戮的人族土地上。
“人道……地道……天道……”
他轻轻吐出六个字，随后，再次闭上了双眼，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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