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合约签订后帝王们与民众面对面交谈
人们并不知道神们化作凡人来到耶路撒冷。
可人们真真切切的经历了与帝王们的直接对话!
当晨光从圣殿山背后铺开的时候,耶路撒冷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木台搭在广场北侧,台面还带着昨夜露水的潮气,木板缝隙里嵌着几粒没扫干净的芝麻和一小截被踩扁的干薄荷枝。
曹操、腓特烈二世、卡米勒三人站在台上,
台下的人群从墙根一直挤到巷口的枯橄榄树底下,有抱着陶罐的、有扛着布袋的、有牵着驴的、有把小孩架在肩上的,还有人把自家摊子上的货筐直接搬到了广场边缘,一边听一边等着散场后继续开张。
曹操最先开口。他说的是汉话,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不需要刻意提高就能压住全场:
“纸签了。字写了。印盖了。但今天朕站在这儿,不是为了再念一遍纸上的字,是为了让你们问
你们心里有什么疑惑,今天不问,明天驿站的门开了、路印发到你们手上了,再问就来不及了。”
曹操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台侧一名穿灰袍的译官迅速把这段话翻成阿拉伯语,又翻成当地通用的希腊语。
台下的人群中有人点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等到了那个“可以问”的信号,但没有人急着开口,都在等着第一个问的人站出来。
一个穿灰袍的补锅人从人群中挤出来。他背上背着一只锈了一半的旧铜壶,铜壶柄上缠着麻绳,边缘被磨得发亮。
他先看了一眼译官,然后目光落到曹操脸上,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阿拉伯语开口:
“陛下,我是补锅的,平时走街串巷。以后驿站开了,商队多了,路上骆驼踩坏的石板谁修?修路的时候,我们手艺人能不能搭把手赚点工钱?”
译官把他的话翻成汉话,曹操听完之后回答,译官再转成阿拉伯语和希腊语:
“路坏了,由驿站派人修。如果你想帮忙,可以去驿站报备。修路的工钱按天结算,当天收工的时候当场结清,不拖欠。不需要你先垫料钱。”
补锅人听完,把铜壶从肩上卸下来提在手里,重复了一遍译官刚翻出来的那句“当天收工的时候当场结清”,像是在嘴里确认它的分量,然后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去报备。”
人群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穿褪色长袍的老妇人扶着木杖缓缓往前挪了几步,她在人群中没有被挤到后面,但她的步伐确实不快。
她站定之后,用的是拉丁语,发音带浓重的方言,但大致清晰易懂:
“我儿子在城外做石匠,替人垒墙修墓。以前他做工回来,在城门口要把工具拿出来给守兵看,有时候一把锤子要解释半天。以后还用这样吗?”
译官把这段话翻译完,台上腓特烈二世往前走了半步,开口用的是拉丁语:
“以后石匠的工具包在进城时只需出示路引,不需要逐个开包查验。如果城门守卫仍然要求打开工具包检查,你可以要求他在路引背面注明‘已查验工具包’,并签名。如果同一守卫反复要求开包检查,驿站会派人核实情况。”
译官紧接着把这段话翻成阿拉伯语和希腊语。老妇人听完译官的转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开了口:
“那如果守卫不认路引背面的签字呢?他说那是假的。”
腓特烈二世没有犹豫,继续用拉丁语回答:“路引背面的签字要盖驿站印章才有效。没有印章的签字无效,但如果印章还在,任何驿站都能查到底册。
如果守卫故意装作看不见底册,你可以当场要求他列出不认的理由,并由他在路引背面写明‘因印章不符而不予通过’并签名。
如果他拒绝写明理由,你就有权继续通行,路引背面需注明‘守卫未提供不认理由’,同样加盖驿站印章。两份备查记录均可作为事后投诉依据。”
老妇人听完译官同步翻成阿拉伯话和希腊话的转述,没有再追问,退回了人群。
一个穿旧灰袍的中年女人提着半筐刚摘的薄荷,薄荷叶子上还带着露水。
她站的离台子不远,开口用的是阿拉伯语,语速适中,声音不高但透亮:
“我家门口那口井离烤饼炉子近,以前每天早晚打水都要排半个时辰的队,因为住得近的人总在差不多的时辰一起去打水。以后驿站开了,过路的人也要打水。那排队的时辰会不会更长?”
译官把这段话翻译过去,卡米勒微微侧头听完了译官同步转述的汉话和拉丁话版本,然后用阿拉伯语回答她:
“驿站会单独修一个给过路商队用的水槽,不跟居民共用。你原来排队的井,仍然只供本街的人使用。过路的商队和牲畜另有水槽,位置在驿站外围。”
女人听完译官同步翻成希腊语的转述,想了想又问:
“那水槽的水从哪里来?也是同一口井吗?”
卡米勒说:“水从同一口井里打,但走另一条管道。那根管子会加粗。修管子的钱由驿站出,不摊到居民身上。”
女人听完,把薄荷筐换到另一只手上,没有再问,退回人群里去了。
人群左后方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约莫二十五岁,穿着一件深灰色旧袍子,手里攥着一卷纸,纸张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
年轻男子开口用的是希腊语,口音偏君士坦丁堡方向:
“我在集市上给不识字的人代写书信。以后路引背面要签字,可有些老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他们怎么办?”
译官把话分别翻成汉话和阿拉伯话。
曹操听完后回答,译官同步翻回去:
“路引背面除签字外,还可以按手印。签字和手印具有同等效力。如果你想在路引上替别人代写名字,驿站会收取代写记录费,金额写在一张单独的小条上,贴在路引封底。”
年轻人把那卷纸夹在腋下:“那手印按了之后,要是以后有人冒充怎么办?”
曹操回答:“路引编号和手印会同步记录在三方驿站存档中,冒充时查编号即可核对,无需再次按印核对。
如果有人试图用他人手印冒充,驿站会将原存档调出比对,若比对后发现不符,会当场扣留路引并向备案人核实。
如果备案人确认不是本人操作,驿站会根据备案人的报告重新签发一份新路引,并将原路引作废。
作废的路引编号会被列入三方驿站同步更新的作废名单中。”
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议论,像是这段话需要消化一下。有人把这句话用本地话复述给旁边的人听,那人听完点了点头。
一个穿深蓝色旧袍的年轻商人从人群中往前挤了两步,他的腰带上挂着几枚不同颜色的印章,一看就是经常在路上跑的人。
商人开口用的是阿拉伯语,但夹杂了几个波斯语词汇:
“陛下们,我每个月都跑大马士革到雅法的线,一趟来回大约二十天。货到雅法之后,如果卖完了,我想空车回来,那空车的路引怎么算?”
译官把话翻完,腓特烈二世用拉丁语回答,译官再翻回去:
“空车走同一条路,只需在路引备注栏中勾选‘空车’一栏,不需要另外交费。
如果驿站要求为空车另付费用,你可以拒绝并要求对方出示收费依据。对方若拿不出依据,你有权在路引备注栏注明情况,并加盖驿站印章证明。”
商人听完,把腰带上的几枚印章重新挂好,没有再多问,但他旁边一个戴白头巾的老商人替他补了一句:
“那如果半路上有人搭车,空车变成载人,路引需不需要改?”
腓特烈二世回答:“载人需在最近的驿站修改备注,把空车改为载人,并注明搭乘人数。修改不收费用,但不修改而被查出,则会被视为违规。违规的处罚标准写在协议附录里。”
老商人听完,转头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这个合理”的话,然后就不出声了。
一个头上缠着褪色白布的老石匠,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石灰和尘土沉积的痕迹。他开口用的是阿拉伯语:
“我替人修过耶路撒冷城墙上好几段裂缝。以后城墙归谁管?要是再裂了,谁来修?”
译官翻完这段话之后,卡米勒用阿拉伯语回答他:
“城墙不归驿站管。城墙归城内各社区联合管理,耶路撒冷原有城墙的维护工作仍由本地工匠主持。
如果城墙需要大修,费用由三方驿站的联合账目按比例分摊,但工程由本地工匠主持。”
老石匠沉默了一会儿:“那修城墙的时候,用哪里的石头?是城外的采石场还是从别处运来的?”
卡米勒没有停顿:“先用城外采石场的石头,不够了再向驿站申请临时从外地采运。
采石场的价格和以往一样,不会因为协议签订而改变。如果需要紧急修缮,驿站会先保障石头到位,不需要你垫付采石款再等报销。”
老石匠听完,用手掌按了一下自己膝盖上沾的石灰粉末,没有再问。
一个抱着一只陶罐的年轻女人从台子的左前方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用的是希腊语:
“我是开小食摊的。以后路过的商队要在摊子上吃饭,我能不能按他们的路引天数来结账?还是得每天现收?”
译官翻完之后,腓特烈二世用拉丁语回答:
“你可以和他们约定结算方式——按路引天数结、按顿数结、按半个月结一次,都可以在路引备注栏里注明。
如果对方没有如期结账,你可以凭路引备注向驿站备案。
驿站会把这件事记录在对方的通行记录中,如果对方在下次入境时仍未结清欠款,驿站将暂缓发放其路引。”
年轻女子听完译官同步转述的阿拉伯话和汉话版本,把陶罐抱得更稳了一些:
“那如果他们不回来呢?”
腓特烈二世说:“如果对方不返回,驿站会在档案中记录欠款情况。该记录的副本会在三方驿站之间定期交换。
日后若该人再次经过商路的任何关卡,通关前需先结清欠款。
如果他始终不归,欠款会被列为驿站账目的坏账,不会向摊主追索。”
有人从人群中央开口,用的是一种带着法兰克口音的拉丁语:
“陛下们,我是替耶路撒冷拉丁王国管理城西那片橄榄园的。
请问一下,城墙和井沿之外的那些东西,比如种了几代的橄榄树和水渠,有没有写在协议里?还是等下一份协议再写?”
这次是卡米勒回答的:“橄榄园和水渠没有写进协议正文,但写进了附件。附件里写明:
现有水渠的使用权不变,维护费用由沿线居民分摊,分摊的比例由社区自己定,驿站不过问。”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如果某一段水渠要改道呢?归谁定?”
卡米勒说:“改道需经过所有使用者的同意,否则水渠不改。”那人听完,没有再问。
一个穿灰色斗篷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一岁多的孩子,从人群后排慢慢走到前排。
她先看了看台上的三人,最后目光落在腓特烈二世身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开口用的是拉丁语,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皇帝陛下,我听说您娶了耶路撒冷国王的女儿,她已经为您生了一个儿子。这是真的吗?”
人群安静了片刻。腓特烈二世站在台上,没有移开目光:
“是真的。康斯坦丝是前任耶路撒冷国王的女儿,她为朕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康拉德。
我儿子现在在那不勒斯,由可靠的人照看。”
那女人又问:“那他会成为耶路撒冷的国王吗?”
腓特烈二世的回答没有停顿:“他会继承朕的一切,包括那个头衔。
但耶路撒冷的王位和耶路撒冷的街道不是同一回事。
他可以拥有那个头衔,但街上卖菜的人、修井沿的人、送信的人,不会因为头衔的转移而改变他们的日常。
朕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替朕的儿子来要这座城的
朕是替这座城里的人来要一份他们能安稳过日子的纸。”
那女人听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那个孩子正用手指抠她斗篷边缘的线头,她握住孩子的小手,没有再问,但也没有退走,就站在人群前排继续听。
广场上的对话一直持续到太阳升到城墙垛口正上方。
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个问题都带着提问者自己的生活痕迹——补锅人的铜壶、老石匠的石灰手、年轻商人的印章、开食摊女人的陶罐、抱着孩子的女人望向台上的目光。
三个皇帝轮流回答,每句话都经过译官的口,在不同语言之间来回转换。
汉话、拉丁语、阿拉伯语、希腊语,轮流交替,有时译官需要停下来确认某一处的术语,然后继续翻。
有人把答话的内容记在纸上,有人侧过头对旁边的人低声复述,有人蹲在墙根下用树枝在灰土地上划了几道,像是在记数。
太阳升到了城墙垛口正上方的时候,台子前面的人群已经散开了不少。
有人往回走,有人蹲在墙根下喝水,有人坐在自己带的矮凳上低头检查鞋底磨损的情况。
卖腌菜的老头已经把摊子重新支了起来,有人经过时顺手放了一枚铜钱在碗边,他从碗里夹了一撮腌菜放在一块饼上递过去。
手艺人把铜壶重新挂回肩上,沿着巷子往外走,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面正在降下的旗杆,又转过身继续走了。
年轻商人把腰间的印章一枚枚卸下来重新归位,然后牵过拴在墙角的驴,拍了两下驴脖子,拉着缰绳朝西边去了。
老石匠坐在墙根下,用手掌按了按地面被日头晒暖的石板,他的指缝里还嵌着石灰粉末,那些粉末在正午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抱着陶罐的年轻女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摊位边,把陶罐搁在桌角,擦了擦罐口边缘的一道水痕,然后弯腰从摊位下面搬出了一只更小的瓦罐,像是早上出门时忘记带的一罐豆子。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还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她把孩子换到另一只肩上,抬头看了看木台边缘那道被晨光晒干的湿痕,然后转身走向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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