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退无可退，软软选择迎战
“软软再也不会理你了！我恨你！我一辈子都恨你！”
走在泥泞小道上的黑袍，身形在风中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只藏在宽大袖袍深处的枯瘦手掌，不由自主地紧紧攥成了拳头。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回头再说一句话，只是迈着僵硬沉重的步伐，
迅速消失在了昏暗的夜色之中。
墙角下，软软重新跌坐回泥水里。
小姑娘伸出两只小胳膊，死死抱着地上痛苦翻滚的苏晚晴，
小小的身子随着母亲的痉挛而剧烈颠簸。
“妈妈......对不起......是软软不好......是软软害了你......”
软软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苏晚晴满是血痕的脸颊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前院疯狂地传了过来。
“晚晴！软软！”
顾城雄壮的身躯撞开了枯树枝，发疯一般冲进了这个阴暗的角落。
当顾城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这个身经百战的铁血军人整个人如遭雷击，
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无光。
“晚晴！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顾城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浆里，粗壮的双臂颤抖着把几乎快要断气的妻子搂进怀中。
苏晚晴在白天为了不让丈夫担心，死死隐瞒了与黑袍的所有交谈与仪式。
顾城只以为妻子是去后院寻药，他根本不知道在短短的一个黄昏里，究竟发生了何等可怕的变故。
看着妻子浑身渗出的黑血，看着妻子被生生咬烂的嘴唇与崩裂的指甲，
顾城双眼通红得几乎要裂开。
“道长！无为道长！救命啊！”
顾城发出无助而绝望的嘶吼。
看着父亲痛苦惊慌的模样，看着母亲在父亲怀里几乎快要崩溃抽搐的身躯，
软软靠在冰冷的残墙上，眼泪无声地流淌着。
这一夜的折磨，残酷到了极点。
软软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走了。
她恨那个远在未知深渊里、恶毒凶残的邪神，是那个邪神种下了这道惨绝人寰的诅咒。
同时，软软此刻也无比痛恨自己的师叔黑袍。
如果没有师叔自作主张施展这等邪法，自己的妈妈怎么会跌入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境？
这本来一切都应该是她顾软软自己该承受的命运，为什么要把她最爱的母亲强行扯进来？
心疼万分的软软，在满地的血水与泥浆中，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小手。
小姑娘两只小手撑在坚硬冰冷的冻土上，小小的膝盖一点一点从泥地里拔了出来。
她站直了身子。
那张原本满是稚气与泪痕的小脸蛋上，原本充斥着的颓废、退缩与恐惧，
在此刻被一股无法动摇的坚毅彻底取代。
她不能再倒下去了。
她多耽误一分一秒，妈妈就要在无间地狱里多受一分一秒的碎骨之痛。
“爸爸。”
软软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超乎常人的沉稳。
“抱上妈妈，我们去找师父。”
顾城抬起通红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神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的女儿。
男人没有多问半句，只是脱下自己厚实的大衣，将浑身抽搐发抖的妻子严严实实裹住，
用尽全力将妻子抱在宽阔坚实的胸膛前。
一家三口穿过萧瑟清冷的道观庭院，踩着厚厚的槐树枯叶，一步一步走到了正殿旁的东厢房门前。
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点灯，透着一股沉闷的艾草香气。
“扑通。”
软软没有半点迟疑，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东厢房坚硬冰凉的石阶上。
小姑娘挺直了单薄细瘦的小脊梁，任凭深秋刺骨的寒风吹打着她凌乱的头发。
“师父！”
软软仰起头，冲着紧闭的木门大声呼喊，清脆坚定的童音撕裂了夜空的压抑。
“徒儿顾软软，求见师父！”
“求师父开门，传授软软玄门至高无上的降魔大道！”
“软软要学最强的本领，软软要去闯两界河，软软要进永夜地狱！”
“软软要亲手杀掉那个邪神，彻底破除妈妈身上的地狱恶咒！”
稚嫩的声音在夜色中久久回荡，字字泣血，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身后的顾城紧紧抱着怀中痛苦低吟的妻子，听到女儿这番话，
高大的身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吱呀——”
沉重的旧木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无为老道士站在门槛内。
老道士身上的灰色道袍凌乱不堪，两鬓斑白的头发在夜风中颤抖。
看着门外跪得笔直的小徒弟，看着台阶下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苏晚晴，无为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明白黑袍做了什么。
作为名门正统的天师，他本该痛斥这种伤天害理的移劫邪术。
可看着眼前这副惨烈的景象，看着小徒弟眼底重新燃起的那团熊熊烈火，
老道士所有的规矩与戒律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为迈步跨过门槛，枯瘦的大手颤抖着扶住了软软的肩膀。
“好孩子......你可想清楚了？”
无为的声音哽咽沙哑。
“两界河水深万丈，永夜之地寸草不生，那尊邪神更是凶残滔天。
此去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软软跪在地上，没有丝毫退缩。小姑娘抬起那双满是血丝的大眼睛，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师父。
“师父，软软不怕死。”
软软紧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
“软软只要妈妈活着，软软只要妈妈平平安安。”
“求师父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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