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这个汪凯泰，比我们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滨海湾金沙酒店，55层。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新加坡海峡与繁华的金融区尽收眼底。
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赤道附近那股黏腻潮湿的热浪。
“林总，房间检查过了。”
周全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黑色仪器，从洗手间走出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没有窃听器，没有针孔摄像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重要的谈话还是开着电视进行。”
林凡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不用那么紧张。苏铭哲现在是惊弓之鸟，他越是想盯着我，就越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知道我手里到底有什么牌。”
周全收起仪器，打开电视机，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
接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林凡面前。
“这个汪凯泰，比我们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林凡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
照片是一张模糊的远景抓拍，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的背影，戴着巴拿马草帽，正要钻进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
“说说看。”
“我查了他的过往，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断层。”
“断层？”林凡挑眉。
“对。”周全从那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泛黄的镁国法庭破产文书复印件，“十年前，也就是2014年之前，他还是镁国公民，是加州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中层主管，年薪三十万美金，典型的镁国中产阶级。”
林凡扫了一眼那份文书，目光停留在“Asset  Liquidation”那一栏。
“2013年下半年，他遭遇了一场车祸，虽然人没事，但对方起诉索赔。紧接着，他所在的科技公司因为专利案败诉裁员，他失业了。”周全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在镁国，中产阶级其实是最脆弱的群体。一场官司、一场大病、或者一次失业，就能触发‘斩杀线’。”
“镁国斩杀线。”林凡轻声念出这个词，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敲击，“最近挺火的。”
所谓的“斩杀线”，是一个隐喻。
意味着你看似光鲜亮丽，住大house，开豪车，但其实你的资产都是负债。
一旦现金流断裂，银行、律师、税务局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瞬间将你撕碎，把你从云端拽入泥潭，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没错，他被斩杀了。”周全点了点头，“2014年初，他宣布个人破产，房子被银行收走，按照正常逻辑，他这辈子基本就完了，只能在唐人街洗盘子或者去开Uber。”
林凡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时间轴的转折点上。
2014年6月。
距离汪凯泰破产仅仅过去三个月。
“但是，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突然注销了镁国国籍，消失了两个月。”周全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日期上，“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新加坡，并且全款买下了圣淘沙的一套公寓，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投资人K.T.Wong。”
“2014年……”林凡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时间节点，正好是苏氏集团上一轮大规模海外扩张的时期。
“钱是苏铭哲给的。”林凡语气肯定。
“肯定是。”周全说道，“我查了当年的一笔离岸资金流向，虽然经过了四层跳板，最后进入新加坡一个空壳公司的账户，但源头可以追溯到苏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海外采购项目。那笔钱，大概有三百万美金。”
林凡放下资料，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三百万美金，买一条命，买一个忠诚的傀儡，这笔生意苏铭哲做得划算。”
林凡冷笑一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汪凯泰这种人，我太了解了。他体验过从中产跌落到底层的绝望，那种被‘斩杀’的恐惧刻进了他的骨髓里。苏铭哲在这个时候拉了他一把，给了他荣华富贵，他就会像一条护食的恶犬一样，死死守住现在的财富。”
周全补充道：“来到新加坡后，汪凯泰摇身一变，入了新加坡籍。他利用手里那笔神秘资金，成立了深海资本。这十年里，深海资本在东南亚投资了橡胶园、港口物流，甚至还有几家半导体代工厂。表面上看，他是东山再起的励志典范，实际上……”
“实际上，他只是苏铭哲养在南洋的一只白手套。”林凡接过了话茬，“苏铭哲把从苏氏集团通过关联交易套出来的钱，洗白后全部存在了这里。”
“没错。”周全感叹道，“苏铭哲这招‘狡兔三窟’玩得太溜了。而且他选人很准。汪凯泰被镁国人坑得倾家荡产，对西方那一套法律体系恨之入骨，同时他又急需翻身。苏铭哲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自然会对苏铭哲死心塌地。”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资料很详尽，记录了汪凯泰在新加坡这十年的生活轨迹。
深居简出，极其低调。
这人不住在市中心的豪华公寓，而是买下了圣淘沙湾的一栋独立海景别墅。
那是新加坡唯一的私人岛屿住宅区，安保级别堪比军事基地，外人根本进不去。
“资料很全。”
林凡将那叠关于汪凯泰的调查报告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气泡在玻璃杯壁上炸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太‘假’了。”林凡转过身，背靠着吧台，目光落在周全身上，“周全，你信不信，这就好比你为了掩盖屋里的一股死老鼠味，喷了一整瓶香奈儿五号。味道是香了，但那种混合在一起的怪味，反而更刺鼻。”
周全皱了皱眉，重新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林总，您的直觉一向很准。但这人的生活轨迹确实没什么硬伤。虽然换女朋友勤快，但从不留宿，也不带回家。这在富豪圈子里，顶多算是个有洁癖的渣男。”
“洁癖？”林凡捕捉到了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刚才说，他2014年出过车祸？”
“对，伤在面部和喉咙，做了几次修复手术。”周全指了指资料的一行小字，“当时是在加州做的，后来到了新加坡，又陆续做了几次‘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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