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说过，要么变强，要么死
凌晨四点。
哨声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一次，无人慌乱。
六十多名精锐早就醒了，他们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静静躺在硬板床上，等待着这声魔音的降临。
昨夜，无人入眠。
不是亢奋。
是疼。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铁锤反复砸烂重组，每一次翻身，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
比疼痛更磨人的，是饥饿。
那十八个没能登顶的战士，腹中空空如也。到了深夜，胃里像有亿万只蚂蚁在疯狂啃噬，那股灼烧般的空虚感，让他们恨不得把身下的床板拆了吞下去。
“五分钟！院子集合！”
成才的声音，依旧冷得像冰。
这一次，只用了三分钟，所有人，列队完毕，纹丝不动。
“很好。”
成才点了点头，目光如刀，从每一张因饥饿和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刮过。
“看来昨天的教训，你们记住了。”
他走到队伍前。
“今天的训练科目，精准射击。”
精准射击。
这四个字，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众人眼中的疲惫与麻木。
终于！
这才是他们的领域！是他们从万千士兵中脱颖而出的资本！
昨天的负重越野和攀岩，是对他们尊严的践踏。
但射击，是他们的荣耀！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跟我来。”
成才转身，带着队伍走向村外的黑暗。
十分钟后，一片开阔的山坡。
这里早已被清场，一排排拳头大小的木桩，错落在不同的距离上。
最近的，一百米。
最远的，八百米。
“每人，十发子弹。”
成才指着地上一箱冰冷的弹药。
“目标，五百米外的木桩。”
“十发，中八，算合格。”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合格者，今天，继续饿着。”
五百米？
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距离，对平日里的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但现在……
一夜无眠，饥肠辘辘，浑身肌肉的酸痛仍在发出尖锐的抗议。
在这种状态下，想要维持手臂的绝对稳定，何其艰难！
“铁牛，你先来。”成才点名。
铁牛大步走出，深吸一口气，走到射击位。
他端起步枪，冰冷的枪托抵住酸痛的肩膀，试图将五百米外那个小小的木桩套入准星。
然而，准星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晃动。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木桩旁的泥土里，溅起一蓬绝望的尘埃。
脱靶了。
铁牛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怎么可能？
他可是新二团枪法数一数二的好手！这种距离，他闭着眼都不该脱靶！
他能感觉到，扣动扳机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继续。”成才的声音，毫无波澜。
“砰！砰！砰！”
铁牛咬着牙，拼命稳住呼吸和身体，再次连开三枪。
一中，两偏。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恐惧，是身体的背叛。是低血糖和肌肉疲劳带来的最直接的后果。
他的身体，已经透支。
“废物。”
成才吐出两个字，像两根钉子，狠狠钉进了铁牛的自尊心。
“下一个。”
孙快上前，结果比铁牛更惨。
十发子弹，仅仅命中三发。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平日里的神枪手，接连铩羽而归。
靶场上，枪声寥寥，叹息声却此起彼伏。
他们就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连最引以为傲的技能，都变得如此可笑。
“看来，你们还没听懂我昨天的话。”
成才走到队伍前，声音平静，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说过，这个背包，是你们身体的一部分。”
“我说过，要么变强，要么死。”
“而你们，还把这里当成军营里的表演赛！”
他陡然抬高音量，指着那些散乱的弹孔，声色俱厉。
“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饿了、累了，就站着不动让你打吗！”
“当你们在敌后潜伏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目标出现时，你们能保证一枪毙命吗！”
“当你们被追杀到弹尽粮绝，拖着一条伤腿，必须击毙敌军指挥官才能活命时，你们的手，还能像现在这样稳吗！”
一声声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们，终于明白了。
成才要的，不是温室里的神枪手。
他要锻造的，是在地狱里，依然能精准收割生命的——杀戮机器！
“现在，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成才走到射击位，随意地拿起一杆步枪。
他没有立刻举枪，而是闭上眼，做了一个绵长的深呼吸。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然后，他睁眼，举枪，瞄准，射击。
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极致，却又稳到极致。
“砰！”
五百米外，木桩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砰！砰！砰！砰！”
成-才没有片刻停顿，枪声连成一线，仿佛不是在射击，而是在演奏一曲死亡的乐章。
十枪过后，他放下枪。
靶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死死盯着远方，只见那根原本立着的木桩，上半截已经消失无踪。
断口处，平滑如镜，仿佛被激光齐齐切断！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超越了技术的范畴。
这不是枪法。
这是神迹！
“看清楚了？”
成才转身，目光冰冷。
“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你们以为会扣扳机，就是神枪手了？”
“错！真正的神枪手，是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状态下，都能将子弹精准送进敌人头颅的怪物！”
他一步步走到铁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铁牛，你昨天攀岩，及格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
“再打十发。如果还是不合格，滚回你的新二团去。”
滚回去！
这三个字，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铁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重新走回射击位。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举枪。
他闭上眼，脑海里疯狂回放着刚才成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的节奏。
调整呼吸……放松肌肉……忘掉饥饿……忘掉疼痛……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枪，和五百米外的目标。
“砰！”
第一枪！
命中！
铁牛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信心如潮水般涌回。
就是这种感觉！
“砰！砰！砰！”
他找到了节奏，一口气打完了剩下的子弹。
最终成绩——八中！
不多不少，刚好压线！
“勉强合格。”
成才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今天，你有饭吃。”
铁牛浑身一软，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背，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做到了！
“其他人，继续！”
成才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合格的，今天，是你们饿肚子的第二天。”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枪声此起彼伏。
在成才那神乎其技的示范刺激下，在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驱使下，这些天之骄子们，开始疯狂地压榨自己的潜能。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射击，不光靠眼睛和手，更要靠脑子，靠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的极致控制。
当太阳升到头顶，炙烤着大地时，第二轮测试结束。
这一次，合格人数，四十二人！
“很好。”
成才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看来你们的脑子，还没被肌肉塞满。”
“下午，潜行伪装。”
“晚上，徒手搏杀。”
“记住我的话，每一项训练，都有淘汰指标。”
“坚持不住的，随时可以滚。”
他转身，高大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留下一群疲惫不堪，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战士。
地狱的第二天。
蜕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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