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黄雀在后
「那位第六军团的原体已经坐不住了。」
「他最后的拦截手段也失败了，还白白损失了三十多台泰坦与骑士——全军覆没，没有给那个叛徒造成任何有效的威胁。」
「而最新的消息是，他选择与阿喀琉斯以及他的队伍一起去抵抗荷鲁斯——并且还带走了贝坦加蒙的最后一支机动力量。」
「……」
「意料之内，不是么？」
面对部下的汇报，禁军万夫团的护民官海格力斯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原本，在我们的预估内，他能在贝坦加蒙的战场上指挥部队抵抗荷鲁斯五天，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我们都知道，这差不多也是黎曼鲁斯的能力极限了。」
「而现在，他居然还多抵抗了两天，看来这些原体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说到这里，护民官海格力斯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来，继续关注那扇始终都没有脱离他的视野范围的电子屏幕——自从他抵达贝坦加蒙，并在灵能接引仪式开始后，带人封锁了这座要塞监狱以来，他的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这块屏幕超过十秒钟过。
而另一边，护民官的部下看起来对于护民官的说法颇不认同。
「要我说……」 那名禁军反驳道。
「这还要感谢贝坦加蒙的甲胄精良。」
「密涅瓦上的罗格多恩，在同样情况下可是至少能抵抗几个月。」
护民官瞥了他一眼。
「不是谁都是罗格多恩。」
「在帝皇亲手打造的这些怪物里，第七号才是那个特例。」
一眼作罢，海格力斯看起来已经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辩论下去的兴趣了。
而他的目光，则是继续停留在眼前的那块监控屏幕上，在每一个值得注意的关键角落中来回扫视。
这块大约三米见方的监控屏幕，实则是禁军万夫团自己都很少使用的尖端科技。
它的作用也很简单，可以毫无死角地实时观察与记录操作者所划定范围内的所有生命信号以及移动轨迹，其能够探测的最大范围至今依旧不详，但针对于禁军们的此次任务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无论是护民官海格力斯，亦或是盾卫连长阿喀琉斯，他们之所以率领麾下部众，冒死抵达贝坦加蒙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够在这里完成接引帝皇返回现实的仪式。
除此之外，无论是保证被帝皇关押在这里的马格努斯的生命安全，亦或是在战场上担任原体黎曼鲁斯的临时卫队，对于这些禁军来说都是顺手为之的额外任务。 因此，在战斗正式开始后，来到贝坦加蒙上的禁军部队，便一分为二。
盾卫连长阿喀琉斯带领著一支临时组成的战斗集群，留守在芬里斯之王的身边。
他的任务有两个：一，是保证黎曼鲁斯的生命安全，二，是负责监督他，以确保这位在指挥方面没有出色才能的原体，不会在银河最伟大的将帅面前自乱阵脚。
至于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麾下部队质量都比阿喀琉斯要更胜一筹的护民官海格力斯，则是在同一时间带领著麾下的步卒，和他护送过来的那些灵能者们，前往那座被贝坦加蒙的核心要塞团团保护起来的秘密堡垒。
这个堡垒有两个用途：它既是人类之主在尼凯亚会议的悲剧过后，用于关押——或者马格努斯残余部分的监狱。
同时，在原体监狱的更底层，还隐藏著贝坦加蒙的网道之门，如果帝皇想要从网道返回到现实宇宙的话，贝坦加蒙对于他来说便是最为便利，同时也是成功率最高的一个出口。
因此，此地的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而海格力斯和他部下们的任务，就是在灵能者们负责将帝皇接引会现实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地保卫这个秘密堡垒。
他们既要监督与镇压马格努斯存在可能性的暴走，也要确保，即便黎曼鲁斯在战场上迎来了全面的溃败，这里也不会被荷鲁斯率领的叛军立刻攻破。
至少，也要拖延到帝皇返回的时候。
而既然能被委以如此重任，护民官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
海格力斯与阿喀琉斯都没有被帝皇选中参与网道中的战争，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弱小。 正相反，无论是这两位禁军的长官，还是他们麾下同样眼高于顶的禁军卫士，都是和那些同样没有参与网道战争，而是留守在皇宫地下黑牢里的黑甲禁军一样，是整个禁军万夫团中优中选优的精锐杀手。
帝皇留下他们，恰恰是为马卡多、高领主和现实宇宙多留下一道保险。
不过，人类之主同样深知，即便是如同护民官海格力斯这种能够与禁军之手瓦尔多在剑斗方面并驾齐驱的高手，也不可能与基因原体中哪怕最弱的九头蛇抗衡——强大的禁军虽然能够拖延住这些人间半神，但帝皇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时半刻的拖延。
因此，在他离开之前，他特意准许万夫团从黑牢中带走某样东西。
这种源自于黑暗科技时代的、连帝皇都无法完全将其看透的远古遗物，也是万夫团敢于亲赴贝坦加蒙的最大底气所在。
「所以，它的状态如何？」
双眼继续紧盯著屏幕，护民官海格力斯并没有具体指向某项事物，但他和他的部下都明白，在眼下这个时刻，能被他们以如此严肃讨论的也就只有一个东西了。
而当他们谈论起那个东西的时候，他们就仿佛在谈论一个具有生命甚至思想的生物。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他们看来，那个东西与活物基本没有任何区别。
「目前还没有异常，护民官。」
那位禁军卫士点了点头。
「我们按照您的嘱咐，将其妥善地安置在了距离马格努斯最远的一个房间内。」 「虽然我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因为一种感觉。」
护民官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察到。」
「不过，按照我的感觉来说，当我们进入这座秘密堡垒的第一时间——我感觉那个被关押的马格努斯，似乎就已经注意到了我们。」
「怎么可能？」
禁军卫士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无论是掌印者，我们所带来的那些灵能专家以及生物学家，他们都向我们保证，马格努斯一直保持著深度昏迷的状态——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陷入假死了。」
「话是这么说。」
护民官点了点头。
「但你觉得，常人眼中的标准，真的能够用来形容基因原体吗？」
见部下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这位护民官接著说道：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我跟你透露一件事情吧。」
「大约是二十年，或者三十年前，帝皇交给了我们一个任务。」
「他给了我们一份医学档案，包括数千份x光和最详细的生理信息，并要求我们剖析出当事人可能患有的身体隐患。」
「然后呢？」
那位禁军接著问道。
他知道，这种事情对于禁军来说，连挑战都算不上。
「然后？」
护民官笑了笑。
「那是我们为数不多失败的任务，我们找遍了整个禁军万夫团中所有聪明的大脑，到最后却连一丁点思路甚至头绪都没有。」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海格力斯咬了咬牙，回想起过去的失败经历，难免让他觉得有些沮丧。
「告诉你吧，那份医学档案不是别人的。」
「而是第二军团之主，摩根的。」
「同时，帝皇亲口告诉我们，在所有的基因原体之中，那位阿瓦隆的女皇已经是和常人的生理结构最相像的一个了，如果说其他的基因原体是猴子的话，那她至少是个类人猿。」
「但就是这样，我们同样无法看透那位银发原体的生理结构，她体内的绝大多数器官我们都叫不出名字，也猜不出功能，更想不明白它们到底是怎么被塞进同一副躯体里，同时又没有杀死宿主的。」
「这么说吧，整个实验过程中，我们唯一能够确定的东西，就是一大团即将被消化干净的甜点残渣，其中所富含的酸度、甜度和腐蚀性液体足以轻松地杀死一个团的凡人。」
护民官看著他若有所思的部下。
「所以，请记住，千万别把这些基因原体看做你可以理解的东西。」
「我现在可以很确定地跟你说，那个看起来已经陷入假死的马格努斯，现在一定还保持著某种程度上的清醒，他不但醒了，而且正在紧盯著我们的一举一动——同时，他极有可能保持著可以干涉到外界的力量。」
「而我们唯一无法确定的是，这长达五十年的囚禁，究竟是让他痛改前非了，亦或是让他彻底疯狂了？」
「但无论如何，当我们面对接下来那一场注定无法避免的入侵的时候，我都不希望这位重刑犯会搅乱我们的计划。」
「所以……」 「所以？」
禁军卫士接著问道。
「所以我决定先把它取出来。」
护民官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
「你亲自带人，把那个东西带到我这里，我决定提前完成注射仪式。」
「为什么？」
他的部下对这种改变深感不安。
「护民官，我不得不提醒你，帝皇之所以决定将那个东西关押在黑牢里面，就是因为他觉察到，比起纯粹的科技产物，那个东西已经演化出了意识和智能了，如果让它停留在您的体内太长时间的话，很有可能无法控制。」
「我知道。」
护民官点了点头。
「但我有我的担忧。」
他接著说道。 「我怀疑一件事情，就是那条九头蛇极有可能知道我们带来的东西。」
「您的意思是？」
「你知不知道一项阿尔法军团中的秘闻？」
「据说在第二十军团中存在著一种由稀释过的原体之血为主要材料制成的秘密药剂。」
「它的作用是可以让注射这种药剂的阿尔法战士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的加强，届时一个小队就足以威胁到基因原体，而条件则是在二十四小时后，注射者必将会死亡——据说早在泰拉暴乱期间，那些参与叛乱的阿尔法就曾利用这种强化手段，来围攻山阵号。」
「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没错。」
护民官的部下点了点头。
「这不就是我们带来的那个东西吗——不过听起来是一个劣化的版本。」
「这就是问题所在。」
护民官紧盯著屏幕，然后发现一个布置在秘密堡垒十二公里外的暗哨，似乎有所波动。
「看起来，帝皇曾试过在私下里研究功能相同的药剂，阿尔法军团便是那个试验田。」 「但阿尔法们所掌握的原体之血，和我们所带来的黄金血脉，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我们带来的黄金血脉，可是以帝皇本人的鲜血为核心，再辅以那项黑暗科技时代的古老技术，共同锻造出来的，足以让人伐毛洗髓的神器。」
「它不但不会影响到寿命，对于实力的提升也远超那些原体之血。」
说到这里，护民官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只要完成注射仪式，我有充足的信心能够与那位基因原体相抗衡。」
「但我希望您能注意，长官。」
他的部下还是提醒道。
「尽管它的功效毋庸置疑，但就连帝皇也无法确定其副作用到底是什么。」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哪怕是放眼整个万夫团中，除了瓦尔多和您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承受住这种黄金血脉了，一旦您出了差错，我们就只能动用别的办法，和那位叛乱的原体同归于尽了。」
「我知道。」
护民官点了点头。
「去执行命令吧——就算我们实在没有办法阻挡他，我们也可以动用最后的武器，以半个堡垒的代价，把他放逐到外太空去。」 禁军卫士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待他离开后，护民官海格力斯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思片刻后，从自己的盔甲里取出了一件银色的摆件。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伪装成了古典式挂表的雷达，原本应该是分针与秒针的位置上却是一扇颇为现代化的观测仪，而在这面观测仪的一旁，则是刻著一只银色的蛇鹫，正毫不留情地将一条剧毒的蛇撕成碎片。
稍有常识的帝国人都知道，蛇鹫是那位远东女皇最喜欢使用的个人标志之一。
而手持这枚由蜘蛛女皇亲手打造的、在帝国内素有口碑的仪器，护民官海格力斯将它慢慢指向了马格努斯关押的方向。
他的双眼紧紧盯住了仪表盘上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看见那刺眼的红色，护民官海格力斯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他看向远方，仿佛能与原体对视。
「你果然不太老实，对吗？」
「就像我想的那样……」
「你也能感觉到，帝皇快回来了？」
言罢，他继续盯著手中的怀表，仿佛能从其上感受出马格努斯的所思所想。 而过了一会儿，护民官海格力斯将这一块据说能够帮助佩戴者，顶住来自于其他顶级灵能者全力一击的护身符，重新放回到自己的盔甲里面，他转过身来，面色如常地盯住了自己面前的监控屏幕。
但这一次，他的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因为刚一盯紧屏幕，他就发现，在黎曼鲁斯带著贝坦加蒙的最后一支机动部队，前去阻击荷鲁斯的五分钟后，在由禁军所驻扎的秘密堡垒之外大约十公里的位置上，一个本应一直坚守在那里的暗哨，消失了。
接下来，就仿佛触发了连锁反应。
一个又一个的明哨与暗哨，一支又一支的巡逻队和驻防力量，突然就这么接二连三地从屏幕上面消失了。
……
护民官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
「开始了。」
……
而当他站起身来，开始向著驻扎在这个秘密堡垒的其他禁军，下达命令的时候。
海格力斯能明显地感觉到。 在那个关押马格努斯的最终牢房里。
传来了一轮几乎不加掩饰的灵能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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