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桃花庵下，一曲清江醉

李剑话锋一收，再次翻开那本旧笔记本。
　　泛黄的纸页上，手写的墨迹清清浅浅，一行一行地跳入眼中——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
　　这是那年桃花沟之行，江川靠着桃树，一边喝，一边念的诗。
　　那时候风正好，桃花飘落一身，
　　李剑笑他装疯卖傻，江川却只吐出一句话：
　　“风若懂人心，就该帮人藏住酒意。”
　　李剑本以为江川只是随口感叹，
　　没想到他竟当场写成了首完整的诗，还留在了这本笔记里。
　　“你是真的诗酒疯子啊，江老师。”
　　李剑嘴角翘起，拨了下琴弦。
　　他没动手写谱，只是闭着眼，轻轻哼起旋律。
　　整首《桃花庵歌》虽是俏皮诗体，却藏着一种“醉里不醉”的意味。
　　——像是酒后无意的轻狂，藏着醒着时的克制。
　　——像是诗酒田园的自嘲，却偏偏句句打在人心深处。
　　他挑了个F调，旋律不走俗套民谣那路，反倒加入了些许古风与散拍。
　　前半段嬉笑轻灵，像春风里飘的花瓣，落在杯沿、拂过耳畔。
　　后半段旋律却微微一转，掺入一点清冷的孤傲感，就像江川本人——
　　醉也好，笑也罢，从不在人前露出真心。
　　李剑一边弹，一边念着词：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低低一笑，把一处过门反复弹了三遍，才满意地记下。
　　最后一个尾音时，他收了指，叹道：
　　“这首歌，是你写给春天的酒。”
　　“也是你写给自己的桃花运。”
　　他抬头看向镜头，笑着开口：
　　“好了——这首《桃花庵歌》，词是江老师的。”
　　“曲，我替他补上。”
　　“现在，唱给你们听。”
　　……
　　李剑随手拨弄琴弦，旋律一出，像是三月的风，从旧山门外缓缓吹进来。
　　他微闭双眼，声音带着一丝酒意似的松弛与慵懒，像一个在桃林醉卧的游子，嘴角还挂着春光。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
　　他唱得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被风吹着落下。
　　网友瞬间被这“人设反差”惊到：
　　【？？？这谁？刚刚还八卦嘴碎，现在清冷如仙？】
　　【剑哥声音也太苏了吧，我妈问我为啥跪着听歌！】
　　【救命，这首歌竟然……有点《水调歌头》那味儿？】
　　【江老师是写仙诗的，剑哥是来唱给凡人听的。】
　　【剑哥你给我交出录音！我要循环三百遍！】
　　而李剑却像没看见，继续往下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这一段，他声音低了点，尾音带着慵懒的颤音，仿佛真坐在花庵之下，边饮边梦，时间成了浮云。
　　吉他节奏也放得更松了，几乎像散步一样慢悠悠，却刚好衬得那句“半醒半醉”别有味道。
　　弹幕疯狂了：
　　【这声音是喝过酒的仙人！】
　　【不是吧不是吧，这也太会唱了！】
　　【“花落花开年复年”唱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不是歌，这是一场梦。】
　　【这俩人，一个写诗一个唱，天生CP。】
　　【求你们，快点组个“清剑组合”出道吧！】
　　李剑眼角微扬，轻笑一声，把最后一段唱了出去：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声音收于这一句，像春风吹尽桃林，只余落瓣轻响。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彻底炸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听了首哲学课？】
　　【“我笑他人看不穿”，这太顶了好吗？】
　　【你们唱的是《桃花庵歌》，我听的是《江老师的心境》。】
　　【疯了，我从《轮回》哭，到《桃花庵》又疯了！】
　　【这歌太有意思了，谁来写赏析，我感觉能写八千字。】
　　李剑轻轻放下吉他，望着屏幕，笑得一脸温吞。
　　“谢谢各位。”
　　“这首歌，有点疯，有点痴。”
　　“但懂的人，自然懂。”
　　他顿了顿，又像不经意地补了句：
　　“当年在桃花沟，江老师念这首诗的时候——”
　　“有人在桃花树下，偷偷哭了。”
　　说完，他不再解释，微微一笑，退到一边，留给镜头三分空白与七分回味。
　　直播间的弹幕像浪潮一样又涌了一轮：
　　【谁？谁在哭？快说！】
　　【桃花庵下藏情诗，谁懂啊！！】
　　【完了，我嗑疯了。】
　　【清江和剑哥，是来拍恋综，还是来出专辑的？！】
　　李剑走出镜头，灌了口水，刚松口气。
　　结果下一秒，周涛就从监控室杀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
　　“哎哟哟，我的剑哥，直播间两千多万人在线呢，你不能也学江老弟开溜啊！”
　　李剑一挑眉：“你不早说？我这都快干成一场音乐节了。”
　　事实上，按照原来的台本，李剑不过是副咖定位。
　　他赶到南山居后，只需和崔成碰个面、聊几句，顺蹭口饭就能下班。
　　策划组当时的想法是——
　　直播？辅助内容。
　　真正的流量入口，还是电视端。
　　毕竟，这年头——电视才是大头。
　　直播顶多也就几十万人围观，图个陪跑。
　　所以策划案根本没写几笔。
　　谁能想到，这一开播，就成了年度顶流大事件。
　　光是暖场，就冲了上热搜榜第一。
　　李剑拍了拍裤子，半真半假地抱怨：“我唱得都快升仙了，你们还没下文。”
　　周涛脸都笑僵了：“剑哥，再坚持会儿。”
　　“艺统刚来消息，热芭还有五分钟就能到。”
　　“你再上去接一下，跟她聊几句，把直播自然过渡给她，咱就喘口气儿了。”
　　李剑闻言叹口气，无奈点头：“行吧行吧，算我人情一次。”
　　说罢，他拎起吉他，嘴里嘟囔着“再骗我唱我就跳湖”，一脚重新踏回镜头。
　　镜头前，网友早已炸锅：
　　【卧槽！剑哥回来了！我以为他也跑路了呢！】
　　【你终于回来啦！我刚准备举报清江组合集体开溜！】
　　【人没了，耳机还在循环刚刚那句“花落花开年复年”！】
　　【剑哥求你别走了，我妈已经在手机后面打拍子了！】
　　【支持剑哥做全天候驻唱歌姬！】
　　李剑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他朝镜头扬眉：“你们嘴比江老师还毒。”
　　“这节目不改名叫《清剑LIVE》，都对不起咱这氛围了。”
　　弹幕顿时继续暴走：
　　【《清剑LIVE》锁死！不下播别想走！】
　　【清剑组合不是恋综CP，是华语乐坛救世主！】
　　【你俩什么时候出专辑？我先抢购一百张！】
　　……
　　李剑一边笑一边摆手：“唱了快俩小时，连个加班费都没有。”
　　“周导那‘周什么皮’的绰号，我看江老师是真没冤枉他。”
　　“要不，我自己创个收？把刚那首《桃花庵歌》转让得了！”
　　语音未落，直播间再次原地爆炸：
　　【嚯，又一首爆款金曲要转让！】
　　【我靠，这比拍卖还刺激！】
　　【娱乐公司快冲！迟一秒都得喝西北风！】
　　【江老师写完诗跑路，丢下搭档卖版权，太会了！】
　　【建议拍成电影，《清江组合之我的词被搭档卖了》！】
　　李剑刚想再抛几个哏，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轻笑：
　　“剑哥，刚那首歌，能优先考虑我吗？”
　　他一怔，顺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一道熟悉又惊艳的身影正从影壁后缓步而来。
　　——热芭，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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