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天庭被深渊腐蚀的真相
黏液从井口溢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上的黑色扩散范围在十秒内从亭子周边蔓延到了最近的三棵桃树根部。
红孩儿抱着桃子的手攥紧了，赤红色的瞳孔盯着黑色黏液的表面，火光在眼底跳了两下。
“那个东西在动。”
洛璃低头看了一眼流到脚前两步远的黏液，黏液的表面不平整，有细微的起伏，像是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计都，瑶池这口井你扫地的时候知道有问题吗。”
计都的扫帚横在身前，帚尖上的幽绿色光芒在黑色黏液的映衬下显得极弱。
“我只知道这口井是王母的私人领地，六千年来没有任何人被允许靠近过，连打扫都不需要我来。”
“王母自己处理。”
“对，她每隔一段时间会独自来瑶池待半天，回去之后谁也不见。”
哪吒用火尖枪的枪尖挑了一小团黏液起来，黏液挂在枪尖上朝下滴，每一滴落到地面上都会腐蚀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坑。
“这东西跟北美那个深渊孢子是一种来路的。”
“不完全一样。”板砖里洛凡的声音传来，语气比之前更冷。
“北美的深渊孢子是种子爆发后的产物，这个黏液是纯粹的深渊本源液态体，浓度比孢子高了三个量级。”
“三个量级。”洛璃的手在板砖上攥紧了一分。
“谁放进来的。”
“太上老君审讯的时候说过，他种了六颗深渊种子，但昆仑那颗不是他种的，是黑袍人直接给他的。”
“所以黑袍人把深渊的东西接进了昆仑的地脉里。”
“不只是接进去。”洛凡的声音停了一拍。
“瑶池这口井的位置是天庭跟昆仑地脉的核心连接点，从这里注入深渊液态体等于直接给天庭的根基下了慢性毒药。”
洛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枯黑了一片的桃树。
“王母知道这件事。”
“她不光知道。”计都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干涩。
“她每隔一段时间独自来瑶池的行为，如果结合现在看到的东西来推断，她很可能是在维护这条管道。”
“维护。”洛璃的眉毛拧了起来。
“王母娘娘给天庭下毒的管道她来维护。”
“不一定是自愿的。”板砖里洛凡说了这句。
黏液的扩散还在加速，亭子的白玉柱子底部已经被腐蚀出了蜂窝状的孔洞，亭顶的琉璃瓦碎片掉了下来砸在黏液上，被吞噬得无声无息。
红孩儿的嘴巴张了一下。
“那个东西要上来了。”
他指着井口的方向。
黏液不再是从缝隙里渗出来了，而是从井口正中央往上涌，涌出来的不是液体的形态，是一根黑色的柱状物，柱状物的表面跟太平洋上那些触手的质感一样，布满了张合的鳞片。
“又是触手。”哪吒把火尖枪握紧了。
“不是触手。”洛凡的语气重了一拍。
“是根须，深渊生物的根须，它从昆仑地脉一直长到了这里。”
根须从井口涌出来的部分已经有水桶粗了，前端在空中摇晃了两下，然后朝着最近的活人转了过来。
最近的活人是洛璃。
根须的前端张开了一个口，口里面全是向内弯曲的细刺，一股浓烈的甜腐气息从口中喷出来，直冲洛璃的面门。
洛璃的手还没来得及举起板砖，黑色的气息就打在了她脸上。
不是物理接触。
是精神层面的渗透。
洛璃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赤红色的瞳孔里有一丝暗紫色的光在闪烁，她的身体僵住了，手指从板砖上松开了一分。
“大小姐。”计都喊了一声。
红孩儿看到洛璃的表情不对，整个人窜了上去，一头撞在了根须和洛璃之间，嘴巴张开朝着根须的口喷出了一口混合着三昧真火和六丁神火的赤白色火焰。
根须的前端被火焰烧得发黑卷缩，抽回了半米远。
洛璃的眼睛里那丝暗紫色在同一时间消散了，她咳了两声，手重新攥住了板砖。
“那东西碰了我的脑子。”
板砖在她手里剧烈震动了。
震动的频率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洛凡的声音从板砖里传出来，不是平时的慵懒也不是指挥时的冷静，是一种洛璃从小到大只听过两次的语气。
第一次是她三岁那年差点被车撞到。
第二次是血衣新娘要杀她的那一晚。
“全部退后。”
三个字，每个字的尾音都在颤。
不是怕，是怒。
黄泉法则从板砖里炸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渗透式的释放，是彻底的倾泻，漆黑的死气从板砖的每一道符文沟槽中喷涌而出，在亭子上方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法相轮廓。
阴天子法相。
完全体。
法相的高度超过了瑶池上空的云层，暗金色的冕冠和漆黑的帝袍在幽冥光芒中清晰可见，法相的双眼睁开了，瞳孔里是旋转的六道轮回盘。
根须在法相出现的瞬间停止了摇摆。
不是害怕，是被规则锁定了。
法相的右手朝下一按，黄泉法则化成了一张从天穹到地面的黑色幕帘，幕帘经过的地方，所有的黑色黏液在接触到幽冥法则的瞬间被逆转成了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在空气里飘散了三秒之后彻底消失。
根须的表面开始碳化。
不是被烧的碳化，是被规则判定为违规存在之后的强制消解，每一片鳞片都在脱落，脱落之后露出的不是新生组织而是空洞。
根须从井口露出来的部分在十秒之内被完全消解了。
但井口深处还有动静。
法相的双眼朝井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六道轮回盘的光芒从瞳孔里射入了井壁，沿着地脉的纹路一路向下渗透。
洛璃站在原地看着法相的背影，手里的板砖已经不震了，但温度比平时高了很多。
“爹。”
法相没有回头。
“根须的源头在昆仑地脉的第七层交汇点，深度大约一千二百米，那里有一个人工开凿的空间。”
洛凡的声音从法相和板砖里同时传出来，两个声源产生了共振，整个瑶池的空气都在跟着抖。
“空间里面有一份契约的残留印记。”
“什么契约。”
“王母娘娘和黑袍人殷无涯之间的交易契约。”
洛璃的手指在板砖上收紧了。
“交易内容是什么。”
“王母提供天庭地脉的核心接入口，殷无涯提供延缓衰老的深渊精华。”
计都的扫帚从手里滑了出去，竹柄磕在地砖上弹了两下。
“延缓衰老。”
“王母的仙体在七千八百年前天庭偷袭地府之后就开始出问题了，轮回崩坏导致天地循环受阻，仙人的寿命也受到了影响，她需要外部的能量来源维持容颜和仙力。”
洛璃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已经变成灰白色粉末的地面。
“所以她为了不变老，把天庭的根卖给了深渊。”
法相的双眼从井口收回了视线，巨大的身影开始消散，从冕冠到帝袍到足下的云气，一层一层地化作暗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瑶池上空。
洛凡的声音从板砖里传出来，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但底色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瑶池的深渊管道已经清理干净了，井口往下一千二百米的空间我用生死法则封了，短期内不会有新的渗透。”
“王母呢。”
“不在天庭，契约印记显示她在三个月前主动解除了跟天庭的绑定，去向不明。”
“跑了。”
“跑了。”
洛璃把板砖别回腰后，手指捏了捏口袋里那块瑶池令牌，令牌的温度已经恢复了常温。
赵无常的对讲机响了。
“大小姐，搬运队在乙区发现了一个隐蔽的侧门，门后面的通道通往第二十九层天的夹层，里面有牛叫声。”
洛璃看了一眼红孩儿。
红孩儿抱着半颗被咬了两口的紫色蟠桃，赤红色的眼睛在听到牛叫声三个字的时候亮了起来。
他没说话，但整个人朝洛璃的方向迈了半步。
洛璃把对讲机拿起来。
“通道口等我，别让任何人先进去。”
她低头看着红孩儿。
“走吧，找你爹去。”
红孩儿把桃子往怀里一揣，光着脚跟在洛璃后面跑了起来，脚底踩过灰白色粉末的地面时留下了一串滚烫的脚印。
瑶池被净化后的银色湖水在法相残留的光芒里泛着冷冽的光，湖岸两侧刚复活又被深渊腐蚀的桃树正在死气的余韵中缓慢地抽出第二茬新芽。
计都捡起掉在地上的扫帚，看了一眼洛璃和红孩儿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井口那个被封死的黑洞。
他用帚尖在井口边缘的石头上敲了两下。
石头发出了沉闷的回响，回响传入了地下一千二百米的深处，被生死法则封住的空间里，契约残留印记的边缘有一丝极淡的光闪了一下。
那道光的颜色，是旋涡纹路特有的暗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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