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关帝敬酒!
原来,在这之前,柳毅便和张桓侯两人商议过。
他们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如此既能够教训牛同人一顿,为关圣帝君出气,但也不至于影响了关圣帝君的名声。
“牛同人,你诬告关圣帝君,按律当打入拔舌地狱,帝君仁慈,不与你计较,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你二十棍,教你长长记性,您可有意见?”柳毅一本正经地说道。
牛同人刚才就已经被张桓侯给吓破胆了。
还以为自己已经是必死无疑。
现如今,听到只要自己受了二十大棍,便能以此抵罪,自然连忙不迭地点头:“没意见没意见,多谢帝君仁慈!”
张桓侯早就已经等得不太耐烦了。
建德牛同人认罪,他大手一挥,手中凭空多了一根水火棍,黑黝黝的棍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将牛同人一把按在地上,撩开他的衣袍下摆,露出两条大腿,粗声粗气地吼道:“今天俺就替二哥,好生教训你这个狂人。”
水火棍高高扬起,带着呼呼风声狠狠落下。
第一棍打下去,牛同人惨叫一声,浑身痉挛,两条腿像被烙铁烫过一般猛地抽搐。
第二棍紧随而至,打得皮开肉绽,血珠飞溅。
第三棍、第四棍……
张桓侯的力道何等惊人,虽已是收着劲,这水火棍又是特制的刑具,打在人身上比寻常棍棒疼上十倍,却又不会伤筋动骨。
棍棍到肉,一声声闷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牛同人疼得浑身痉挛,哭爹喊娘,声音凄厉得连院墙外的野猫都吓得窜上了树。
柳毅没有去看那血淋淋的场面。
在张桓侯抡起水火棍的同时,他已转身走向正房。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狐臊气扑鼻而来。
里间的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昏迷不醒,正是牛同人的父亲。
床脚缩着一团黄影。
那是一只大狗般大小的狐狸,毛色暗黄,在看到柳毅的时候,一双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事实上在柳毅和张桓侯刚出现的时候,它便第一时间察觉,并想要逃跑。
可刚升起这样一个念头,便有一股威压落在它的身上。
通过这一股威压,这狐狸捕捉到一道清晰的念头。
那便是自己敢跑的话,毕竟是死路一条。
它也只能在这着急的等待。
此刻见柳毅走来,狐狸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瑟瑟地趴在床角。
碧绿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柳毅,满是哀求之色。
柳毅和狐狸精打过交道的次数已经是不计其数。
对于这样一只不成气候的狐狸精,他没有丝毫的想法。
只是伸手一抓,狐狸的后颈皮将它提了起来。
狐狸被他拎着,四肢悬空,尾巴夹得紧紧的,不敢挣扎,只是可怜巴巴地呜咽了一声。
柳毅又从袖中取出一根备用的细绳,将狐狸五花大绑。
绳结打得极为精巧,看似绑得结结实实,实则只需轻轻一挣便能脱开。
然后,他提着狐狸走出房门,正好赶上张桓侯打完最后一棍。
二十棍打完,牛同人的两条大腿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趴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一声声虚弱的呻吟。
张桓侯将水火棍往地上一顿,哼了一声:“记住今天的教训!再敢对我二哥不敬,下次便不是二十棍这么简单了!”
牛同人挣扎着想要磕头谢恩,可两条腿疼得连动都动不了。
他勉强抬起头,却看到柳毅手中提着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狐狸,眼睛猛地睁大。
“狐狸!就是这只狐狸!”他的声音又尖又哑,激动得浑身发抖,“公子替我抓住了狐狸!多谢公子!多谢帝君!多谢桓侯!”
柳毅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提着狐狸与张桓侯对视一眼。
两人腾空而起,身影在月光下转瞬消失。
院中只留下牛同人趴在地上,伏在地上朝着空中磕头不止。
两条血淋淋的腿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
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不断叩首,涕泪横流,口中反复念叨着谢恩的话语。
空中,张桓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趴在血泊中还在磕头的书生,啐了一口。
“这厮虽是个糊涂蛋,倒还有几分孝心,只可惜,脑子全被孝心糊住了。”
柳毅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五花大绑的狐狸交到了张桓侯的手里。
张桓侯接过之后,只是随手一抖。
狐狸落地,抖了抖毛,碧绿的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不敢马上逃,只是蹲在原地,怯怯地看着柳毅和张桓侯。
“不必怕。”张桓侯想起柳毅给自己出的主意,极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俺看出,你并无害人之意,只是机缘巧合,被这老人身上的灵机吸引而来。”
“你不曾害他性命,只是贪恋他身上的那股气息,便流连不去,你虽有错,却罪不至死。”
狐狸愣住了,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还不等它说些什么,张桓侯又一把将其给抓到了手里:“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张桓侯将它提到面前,看着它碧绿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替俺办一件事,此事便算了结。”
张桓侯俯下身,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
狐狸先是歪着头,然后连连点头,碧绿的眼睛越点越亮。
最后竟像是听懂了什么极有趣的事,蓬松的大尾巴欢快地摇了摇。
“去吧。”张桓侯将狐狸一甩,朝它摆了摆手。
狐狸朝柳毅作了个揖,转身便蹿入山林,一道黄影在月光下转瞬消失。
张桓侯看着狐狸消失的方向,捋着虎须,眉头微皱。
“柳兄弟,你之前说,要让它去宣扬牛同人请动关圣帝君除妖的事?还让它到处说它最怕的就是牛同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之前柳毅给张桓侯出了主意,但张桓侯也只是听了一个大概,还不解其意,便匆匆忙忙行动。
现如今按照柳毅所说的全做了后,便想要听一听其中的门道。
“捧杀。”柳毅淡淡道,“今日虽然打了他一顿,给关圣帝君出了气,但这还不够。”
“他不是想要关圣帝君显灵驱狐么?那便如他所愿,让所有人都知道,牛同人焚香写表,请动关圣帝君下凡除妖,连狐狸都怕他,他的名声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如此一来,他名声越大,供奉帝君越虔诚,帝君显灵一事传得越广,对他本人也是无形的约束。”
“他既受了帝君的恩惠,往后便再不能对帝君有半句怨言,他的名气大了,往后若再遇上什么妖邪之事,旁人便都会指着他,说此人是能请动帝君的人物。”
“若再焚香写表,帝君未显灵,旁人便要问了,怎么上次显灵了,这次不显?是牛同人心不诚,还是上次根本就是侥幸?”
“他若心不诚,那便是欺神,他若只是侥幸,那便是虚荣,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张桓侯愣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好家伙!你这心眼子,比老张的丈八蛇矛还多!”
柳毅负手望向远方,夜风吹动他的衣袂,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我方才已推算过了,这狐妖与牛同人之间还有一段因果未了,日后还会再遇上。”
“到那时,这位能请动关圣帝君的牛大善人,若再想让帝君显灵,那便要看他的诚意,够不够了。”
听到柳毅这话,张桓侯顿时就嘿嘿笑了起来。
感觉这一个做法,的确是比直接杀了牛同人还要更加的解气。
他也不再多说,搂着柳毅的肩膀:“柳兄弟,刚才还没喝痛快,咱们回去之后接着喝。”
两人脚下生风,踩着云头就往回赶。
等他们归来时,远远看见桓侯府门前火把通明,关圣帝君负手立于石阶上,丹凤眼微眯,扫见两人回来,微微颔首。
张桓侯纵身落地,大步流星走到近前,眉飞色舞。
“二哥,事情办妥了!那姓牛的挨了二十棍,疼得尿了一裤子,这辈子怕是一听见‘关’字都要哆嗦。”
关圣帝君并不急着追问,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柳毅身上,语气淡而温和:“他那一院子动静,某家都听见了,劳你费心。”
柳毅拱手一礼:“不过是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张桓侯大嗓门插进来,“二哥你可不知道,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让那狐妖出去满世界嚷嚷,说那姓牛的请动了二哥你亲自驱妖,说是狐狸最怕他,简直把牛同人捧上了天!我这脑子,想破头也想不出这种损招。”
关圣帝君听完,嘴角那几根长髯微微一动,竟难得浮出一丝笑意。
他缓缓踱下石阶,走到柳毅面前,端起手中那碗尚未放下的酒,道:“某家敬你。”
柳毅也不推辞,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碗底朝上,一滴不剩。
张桓侯在旁搓着手嘿嘿直乐,嗓门震天响:“别光站着说,进去坐!那几坛老酒还搁案上没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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