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咕咕咕
走到通道尽头，有一个更衣室和消杀室，看来是外部研究人员进入必须仔细检查和消毒杀菌，以免带入蚊虫鼠蚁，又或者是对纸质物品有害的细菌等等。
可是这种检查似乎并不十分严格，姜知许拉着陈安略过了这一检查，毫无疑问按照南岳帝门的经验，书籍的损伤更多的是岁月的侵蚀和自然损耗，而不是其他原因，这些检查和消杀设备多半是外部研究机构出于专业性考量增加的。
正式走入藏书室，可以看到藏书的区域很大，但各种陈列柜的位置有挪动的痕迹，中间空出了一大块地，上边摆放着各种专业修复设备，例如观察纸张纤维和病害的体视显微镜，PH值检测仪，纸张纤维分析仪，纸浆补书机等等。
还有巨大的操作台与辅助板，各种刷子，镊子，剪刀，竹启子，喷壶，以及修复材料等等。
今天没有人在这里工作，整个藏书室空荡荡的，陈安被一排排摆放着古籍的陈列柜和书架吸引了目光。
很显然，这些是经过修复整理的，而在另外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个颜色古朴的书箱，毫无疑问原来的藏书都是比较笼统地混装在一起，现在整理出来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大多数还有待重见天日。
“我记得小时候进来翻书的时候，这些书并没有多么脆弱，就像各个图书馆里陈列的普通书籍一样。反倒是经过这些专业的古籍修复人员的手后，他们拿到外面去，这些书一下子就老化了似的。那些一直呆在藏书室里的书，倒是丝毫不受影响。”姜知许对专业的消杀设备和保护措施不以为意，当然是有原因的。
陈安有些意外，但是马上联想到了一些现象，“确实，我看很多考古研究报道里有提到，很多新鲜出土的古物，当时都呈现一种簇新锃亮的状态，接触到外部空气时，才会瞬间氧化陈腐。就连辛追娭毑刚刚出棺时都是如此——不过，我更相信是这个地宫，包括这个藏书室受到了某种超凡力量的保护，才让它们保持了较好的状态。”
也只是较好，多少还是被自然腐朽的力量侵蚀了，否则都完好无缺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的修复了。
大概是灯下黑的缘故，又或者是一直以来习以为常并没有多想，陈安的话倒是让姜知许产生“原来如此”的感慨，有些无奈的解释：“所以，我说需要你亲自来这里阅读，不能把这些书带走，倒不是说舍不得或者小气，而是它们带出去确实不易保存完好，受到的损伤太大。”
陈安微微一笑，他并不介意这个，人家的东西准不准你借出去，根本不需要解释原因。
她解释，是礼貌，也是一种重视，说明她不希望他误会或者说多想。
“经常来，就能够经常见到你，这不是更好？”陈安拉着姜知许的手说道。
这倒是他的真心实意，且不说这是他要一起生孩子的女人，就算是一个没有太亲密关系的大美女，常常见见面也十分养眼，颇有一些红袖添香的感觉。
他作为金身神像的时候，就常常见到一些读书人借宿云麓宫。
这些读书人往往偏爱到西北偏殿来。
西北偏殿天井简约雅致，两棵白玉兰树枝繁叶茂身躯挺拔，十分符合读书人讲究风骨节气的气质，偏殿内则格外安静无人打扰，偶尔在其中念念书也很有格调。
这些读书人大部分带的是书童，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就把书童的裤子扒了搞起来。
可是也有些读书人十分正直，他们带的书童居然是女扮男装的，除了暖床以外还能陪着读书，红袖添香的感觉羡煞旁人。
当时金身神像瞧着了就暗暗下定决心，等自己做人了也要体验一把红袖添香的感觉。
后来他自然是体验到了，最早却是在常曦月身上感受到红袖添香的美好。
很多时候他在学习，常曦月就坐在他旁边吃零食，香唾迷人，唇红齿白，时不时地还塞一些到陈安嘴里。
她有时候会在房间里轻手轻脚地走来走去，其实陈安都有注意到，但也没有说她这是在做无用功。
她有时候则伸懒腰，把腿搭到他身上，说他学习累了，休息休息顺便帮她按按小腿，只是陈安要是不小心碰到她的小脚儿，她就羞恼娇嗔打人，然后喊陈安去帮她放水，她要洗澡或者洗脚之类的。
像古人红袖添香，有美人在旁边端茶倒水、磨墨翻书、扇风擦汗，又或者用身子帮着捂手取暖的待遇，陈安是没有享受过的。
常曦月那里是不指望的，不知道在姜知许这里能不能实现呢？
姜知许很难领会到陈安内心的希冀，可是他这么说，却也是动人的情话，情窦初开，刚刚开始体验到男女之间亲密暧昧动人之处的姜知许，哪里把持得住？轻嘤一声又软倒在陈安怀里。
陈安心有所动，也不是个时时刻刻都能发情的动物，他只是轻轻拥抱着她，这个时候的女人未必需要多么冲动和激情，只需要温柔罢了。
他也没有忘记正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在这里看到过一些关于六神花露门和云麓宫的记录，是哪些书呢？”
一如既往，陈安并不一定需要确定的内容，他更加看重的是线索——南岳帝门的历代弟子门人游历的时候，记载了很多路上的见闻，这些见闻有的可能是亲眼所见，有的则可能是道听途说。
斯人已逝，无法确定和分辨，就只能当成线索，再由陈安自己来分析和推理。
这也足够了，毕竟除了南帝，谁又能活上千年，把那历史长河中精彩绝伦或者平凡普通的一朵浪花采摘出来，还原成最真实的画面绽放在他面前呢？
闻言，姜知许面露难色地抬起头来，“还得重新找——在修复和整理的过程中，他们打乱了原本的书籍收藏位置，我也没法凭记忆找出来了。这么多书可能只能用笨法子一本本翻了。”
“没有关系，这又不是急事，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我准备走了再来跟你告别，你要是没事，也可以帮我看看。”陈安也没有想马上就有重大发现。
“我陪你。”姜知许低声说道，其实她还有别的安排，但现在她怎么挪得动脚步？只好对原本要见面的长老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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