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大象和蚂蚁
那天晚上陈安把因为南帝附体而陷入昏迷的姜知许抱回云麓宫，随后在等待王鸯姳送衣服鞋子的时候，遇到试图搞事的邪神雕像，小羊羔跑了进来把邪神雕像嚼碎生吞了。
当时陈安其实是有些心有戚戚焉的，因为他虽然不是邪神，却也只是比邪神雕像更高级一点，实现了显化肉身，但本质上和邪神雕像一样，都是某种物件凝聚了愿力、怨念、邪念等等超自然元素。
小羊羔能够把邪神雕像嚼碎生吞，能不能把陈安也这样处置了？当时陈安是有想到这一点的。
姜知许大概没有这样感同身受的心理，但是也对她造成了强烈的冲击，邪神雕像被生吞时那种恐惧夹杂着无比痛苦的嘶吼哀嚎，任何人听了都会感觉到战栗。
那外表毛茸茸的可爱模样的小羊羔，和它的实力行为产生了强烈的反差，姜知许应该忘不了。
姜知许一惊，从陈安的怀中猛地抬起头。
陈安正好在一边分析思考，一边细细嗅闻她发丝间迷人的香气，整个人正处于既深邃又飘然的状态，浑然没有注意她的动作，一下子就被她的头顶撞到了鼻子。
他没有受伤，也不可能受伤，但还是感觉到鼻子酸软，然后马上就打了一个喷嚏。
“啊——你没事吧？”姜知许忍俊不禁，又担心把他撞伤了。
电影电视小说里这种时候，男主角都会被撞得血流不止的，然后触发女主角帮他细心止血，随着血液逐渐被止住，女主角的动作开始放缓，男主角深深地凝视，两个人的目光对上，女主角就会握着沾血的纸巾或者手帕握成拳头，微微后退，而男主角就会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然后慢慢低头，女主角就会小拳头轻颤一下，手中的纸巾掉落，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自己再闭上眼睛微微昂起头。
如果剧情发展到一定程度了，这种吻是能够接上的，但是也有可能被意外打断。
姜知许这么想着，眼眸流转，脸颊绯红，心脏像大连街上的小鹿一样活蹦乱跳。
“没事，你也不用惭愧到脸红。”陈安揉了揉鼻子，仿佛惯性似的把她拉回怀中抱着，依然保持着被她撞鼻子之前的姿势，“你再想想，在你先祖识海中见到的那只神兽，是不是小羊羔的样子？”
我是因为惭愧吗！姜知许差点大声呐喊，真是白做了心理建设——作为一个老处女，期待下甜蜜的亲吻有错吗！她因为这样理直气壮的希望而脸红，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矜持和在情感问题上的青涩，怎么就会被理解为惭愧！
可是他这样抱着她，让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手掌更是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抚摸，她的身体软软的沉浸在无比舒适而安宁的状态中，根本没法生气。
姜知许只好继续回忆道：“我想了一下，就算在脑海里把小羊羔的形象巨大化如同山岳，但还是和那白色神兽匹配不上——那白色神兽的体态外貌身形构造，都不像小羊羔那样简简单单，嗯，它有两只巨大的带着雷电环绕的角，脖颈上的毛发飘逸厚厚累积成盾形，背上隐隐约约有飞翼，头部更是和羊没有任何关系，倒是有点——有点像龙首！”
南帝的巨大身影在那片识海中占据了视线的绝大部分，那划破空间而来的白色神兽体型同样巨大，区别只在于可以直视，不会让人觉得看一眼后还是无法窥视其真容，视线里一片空白。
“白泽。”听着姜知许的描述，陈安结合师父的分析，肯定了这一点，他不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把胸肺都洗涤了一遍，却依然有些沉闷。
白泽和南帝很不一样。
在他最早的记忆中，南帝就不是道家常见的众神之一，让人觉得只是一个地方性质的神明，尽管她号称统御南方百万山麓，但是除了南岳帝门请人写的一些和南帝相关的闲闻趣事，根本就没有怎么听说过。
尤其是在云麓宫来来往往的游人中，金身神像极少在外地人口中听到南帝的名字，很显然她并没有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充得天下皆知，而现在南帝的香火旺盛，和时代的发展不无关系，更加得益于姜知许这个超级大网红的推广，很多人都是关注了姜知许以后才知道“南帝”。
可以说由于历史悠久，南岳帝宫比它供奉的主神南帝，知名度要高上一万倍。
许多人都知道南岳帝宫是千年古道观，却极少知道南岳帝宫是南帝的道场。
白泽就不一样了。
大凡稍微读了点书的人都知道。
甚至是会看图画书的小朋友，都能够在各种识字图文里见到白泽的身影。
陈安从开启灵智，能够学习和聆听人类的对话开始，就听说过白泽的鼎鼎大名。
尽管它在人类流传的各种传说和故事中，随着年代越来越近，格调身份越来越拉胯，但这样的跌落颓势，和它在神明中的实际身份地位没有关系。
它不会因为在故事中被抬高而变得强大，当然也不会因人类的忽视而变得孱弱——这一点和很多神明是不一样的，例如南帝。
从南帝非常注重血脉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她既有可能就是偏爱自己的血脉，但也有可能就是她需要自己的血脉支撑和发展南岳帝门，扩大南帝的影响力，维持她的神明地位甚至是力量的来源，要吸取更多的香火来壮大自己。
白泽这种神兽就不一样了，世间少有专门供奉它的道观，甚至随着年代的发展，越来越少人开始认识到它，可是它变得孱弱了吗？
从它可以进入南帝的识海，猛踹那巨大身影就可以知道，它依然强大到令人发指，依然能够硬撼南帝这种级别的神明——它既然敢这么做，不说完全没有把南帝放在眼里，但是至少就是与南帝为敌对它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陈安面对南帝，别说面对识海里可能是拥有完全力量的南帝，就是南帝的一缕分身，陈安不害怕但也会谨慎应对。
这固然和陈安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上限，也不清楚神明的底细有关，但也意味着这才是认为双方存在力量差距的正确应对方式，白泽那种管你是谁先踹一脚的做法，绝对是有超强实力作为底牌的。
好在姜知许看到的只是那巨大身影被踹了一脚，要是看到巨大身影被白泽咀嚼，那陈安以后绝对不会再敢带着王瀌瀌满世界找小羊羔。
“很有可能真的是白泽——我现在明白了，那天我召唤出来的英灵力量，确实击退了附体在你身上的南帝分魂，而南帝的真身或者说本源，却同时也遭受了白泽的攻击，所以她才顾不得再找我麻烦，她也顾不上再在你身上维持附体状态，这才化作白虹消失得无影无踪。”陈安分析道，这可能就是真相了。
姜知许抱紧了陈安。
感觉到了他结实的胸膛紧紧地压迫着自己，让她感觉到一种被包裹着的保护和依赖感，才大口地喘息着，身体耸动着再到逐渐平息，此时已经顾不得如此亲密的姿态造成的旖旎和可能对他产生的主动诱惑了。
陈安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感觉到她自然地放松了一些，才抚上她的肩膀，感受着柔软的肌肤上鸡皮疙瘩逐渐平息。
这就是意识到真正的神兽曾经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普通人”受到的心灵冲击。
姜知许已经不能算是凡人了，可是在南帝、白泽这等存在面前，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是不是应该庆幸，白泽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姜知许微微仰头，额头在陈安的脖子和脸颊上来回蹭了好几下，这才后怕地朝着陈安的耳边说道。
这就好像非洲大象在草原走来走去，它看不到脚下的蚂蚁，不会刻意踩踏也不会刻意避开。
蚂蚁的视角就截然不同了，每次感觉到地震似的脚步从身边路过，都是命运的眷顾。
陈安不这么认为。
他倒不是狂妄，而是他确实无法准确衡量自己和白泽之间的力量差距，陈安不是那种妄自菲薄的性格，也不会狂妄自大，但是很讲究实证和实例，被情绪干扰的判断是不能当真的。
“我们扯得太远了。”陈安重新看向眼前名为姜茶茶，实为南帝的青铜人像，“不过我们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你这位先祖远比我们先前想象的要更加强大。”
想到自己终究有先祖庇佑，白泽虽然强大无匹，但是先祖也不会像邪神雕像一样被白泽生吞，姜知许又放心了一些。
同时，自己在先祖识海里看到的，应该回去和长老们商议一番，看更加博学的各位老人是个什么说法。
(https://www.lewenn.cc/lw51412/4753311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