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注视者
陈凡停下脚步。
看着朝自己露出笑容、眼眸却带着森然杀意的刘莲，陈凡忽然笑了起来。
“谢谢你啊，刘莲。”陈凡凑近刘莲的耳边，轻轻笑道。
“什么？”
陈凡的反应弄得刘莲有些呆愣，她原本过来，是想欣赏这个小子要吓哭的模样。
自己可是血族女爵！
实打实的勋位血族，血族中的贵族，拥有真正的领域。
一个中级血族面对自己，不被吓尿都算他憋得牢。
结果……他怎么很开心的模样？
陈凡的声音在刘莲耳边响起：“你知道么，就在你来之前，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但看到你，我的心情一下就好了。”
“想想一会儿要杀你，或者被你杀。”
“我都感到开心。无法自拔的开心。”陈凡的笑容狰狞起来，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那是理智崩塌后的疯狂。
“嗯？”刘莲眉头微皱。
这是……一个中级血族该有的反应？
不过……更有趣了。
“走吧，”刘莲主动拉起陈凡的手，嘴角带着灿烂的笑容，“亲爱的学长。”
而这亲密的一幕，让从门口走出来的同学们瞬间炸锅。
“不是，又一个？”
“我听说上周四张小小就是约他告白才去小树林的……尸骨未寒啊！又来一个？这小子简直丧心病狂！”
“何止张小小，你那都什么时候的消息了，张小小之后还有苏可，整天在校门口等着陈凡呢，我都看见两次了！”
“我还看到他和苏可一起坐公交！”
“三个？这才几天？”
“你说他白天旷课，是不是就出去和女生……要不也不会换身衣服啊！”
“学长不会怪人家让他们误会了吧？”刘莲在陈凡耳边轻轻道：“不过我就是喜欢看戏呀。你看，他们的反应多有趣。你不觉得，这些人比电影里演的还要好吗，每个人的演技都栩栩如生。”
“我是有点生气，但怎么舍得怪你呢。”陈凡微笑道：“一会儿杀了你，就好了。”
而就在陈凡和刘莲离开的刹那，林灵穿着朴素的运动服，背着书包走出了隔壁教室。
脚步匆匆，急着去做兼职，但看到眼前一幕顿时脚步一停，眉头一皱。
“你……”林灵皱眉打量着牵着手的两人，还有陈凡一脸灿烂的笑容。
陈凡连忙松开手：“你别误会，这，这是学妹。”
“学，学姐好。”刘莲又一把拉住了陈凡，配合的羞涩的低下头，她似乎真的很喜欢看戏。
“渣男。”林灵冷哼一声，想要转身离开，但忽然想起了什么，“今晚我找了兼职，你和陈瑶一起点外卖吧。”
“哦。”陈凡点点头。
林灵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她要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
那些还在吃瓜的同学更加震惊了。
“什么意思？”
“隔壁班刚转过来的，和他住一起了？这是第几只船了？数学课代表帮忙数一下！”
“那么大！他怎么谈上的！怪不得赵大雷愿意和他玩一起，我现在认义父还来得及吗？”
“陈凡真幸运啊。”
“不是，真那么有魅力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别说诶，”有女生眨巴眨巴眼：“感觉最近几天，陈凡身上好像忽然有一种气质……”
陈凡：“……”
“学姐误会了呢。”刘莲嘻嘻笑道，“她和你住一起呀？”
“放心，杀了你之后，我会送你们一起上路的。”
陈凡看了刘莲一眼，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眼眸带着冰冷的杀意。
“走吧。”
两人像是甜蜜的情侣一样走出校园，走在路上，身后的天空镀满了火烧云，红色的阳光在两人身前投下长长的阴影。
陈凡和刘莲在公交站台上了公交。
刘莲一路上没有说话，陈凡注意到她一直在认真的看着那些陌生的路人们，哪怕现在，在嘈杂的公交车上，她也安静的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歪头看着窗外的人们。
“你知道么，【注视者】这个绰号，是我自己起的。”刘莲忽然轻声道。
陈凡愣了一下。
“我小时候，父母出去上班，我经常自己在家看电视。”
“其实那不是电视，那时候家里买不起电视，我只是在亲戚家看过。”
“我就一个人看着窗外，看着走在马路上的那些人，看着他们各色各异的反应和情绪，幻想自己面前是一台电视。”
“我看着外面的说笑或者吵闹的小情侣，在脑子里自己想出一部甜美爱情剧，或者分手大戏。我看着外面独自走路的老人，就自己想一部爱人离世的悲剧。”
“听说你有个妹妹，真幸运啊……我小时候就自己守着窗户，一边看着外面，直到看到爸爸妈妈回来，我的电影就结束了。”
“后来家里有了电视，但我发现，那些破电影电视剧的烂剧情烂演技，还不如我在马路上看到的那些人。”
明明就要生死厮杀，对方却忽然说起这些。
陈凡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好顺着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朋友家看？”
“你会找一个沉默寡言，而且还怯懦害羞到不敢看人，家里还条件一般的朋友么？”刘莲笑了笑，忽然一愣：“你好像还真会，韩子星好像和我一样……”
陈凡没说话了。
“韩子星比我幸运，他脑子聪明，所有人都在夸他。而且他还交到了你和赵大雷两个朋友。而我，脑子也不聪明，所有人似乎都把我遗忘了。”
“不过不被人注意，被人遗忘也是一件好事，”刘莲轻笑道：“我可以安静的看着一切，其实直到现在，我也很喜欢默默的观看。”
“所以，我把自己叫做【注视者】。”
“看得久了，我经常会有一种疏离感，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不真实，好像所有事情和人都跟我隔着一层屏幕。但，成为怪物之后，一切是那么真实而清晰，就好像我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观众也终于进入了舞台。”
“很多人对成为怪物，感到绝望，悲伤和羞耻。而我作为怪物，感到荣幸。”
“没人会想到，”刘莲轻声道：“这个躲在角落，默默看着所有人的不被注意的女生，是血族里赫赫有名的【注视会】会长。”
“等到我杀死你的时候，我也会好好欣赏你的表情。”
“滴。”
公交停了，机械的报站声响了起来：“工业路到了，请各位乘客收拾好物品，有序下车。”
“走吧。该落幕了。”刘莲微笑着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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