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强者就是标准
第446章 强者就是标准
那些人有求于吴晔,或者屈服于他的权势,或者只想结个善缘。
但吴哗那般做派,多少也打破了江南士绅们心中的傲慢。
他们崇拜清玄,却看不起下里巴人的事。
但吴哗偏偏要用自己的权力,让他们配合自己。
人只要做过这件事,哪怕心中不喜,也会为自己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这也是所谓的打破心防。
加上人类慕强的天性,他们也会合理化,神秘化吴哗所行所为。
小小教训那些士绅,只是吴哗权力的一个小小的任性,可是对于弟子们的教育,吴哗却绝对不会轻轻放下。
他的【道】,是他布局的关键。
如果有人不愿意执行,或者说执行遭遇困难,吴哗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尤其是浙江这个地方,非常关键。
它是如果吴哗逆天改命失败,赵构南下的首都。
也是方腊起义的发生,加速了皇朝毁灭的地方。
江浙还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批读书人,这里儒教的势力同样强大。
开启民智,这里有天然的基础。
吴哗将弟子们召见过来,一一考核。
他有神通加持,考核起来并不算难。
很快的,吴哗排除掉了一些心里一惊不认同他的道士,将他们放在提携的名单之外。
相反,那些认真执行人间道教教诲的,信奉法自然的道士,吴哗并不吝啬利用自己的权力进行提拔。
有了提拔标准,被提拔的人新生欢喜。
没有被提拔的道士,突然也意识到了,所谓道法自然,就是师父心中考核的标准。
不管这些人认不认同吴哗的做法,可是他必须执行吴哗的意志。
吴哗看著弟子们若有所思的样子,心满意足。
杭州作为江浙一带的大城市,这件事会迅速通过某些渠道,被神霄派其他地方的驻守弟子得知。
他们应该会明白,吴哗对他们的要求。
然后自己做出调整。
江南这些士绅们,吴哗通过与杭州士绅的交锋,也展现出了态度。
他是皇帝目前最受宠的人,他的行为,就是道。
那些不喜欢济世度人的家伙,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只要这么做,就能讨自己欢心。
那么,他们会喜欢上吴哗的做法,因为这是上位者的标准。
没错。
这些人心目中的所谓喜欢,觉得谈玄才是真修行。
这是以前的上清派,上清道士给他们定下的标准。
可时移世易,如今是神霄道已经成为大宋的主流,那些人心中的标准,也该改一改了、
吴晔想的没错。
翌日!
施粥和种痘开始的时候,更多的所谓士绅和官员,加入了神霄派的善举中。
吴哗对于这种行为,自然是从善如流,他升座说神农经,末了还不忘给与几个人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处。
得到好处的士绅,眼中的幸福,像极了吴哗后世见过的某种,叫做舔狗的生物。
他又说起陛下行神霄道的故事,半真半假的传说,由他亲口说出,那就是真的。
一听陛下也践行神霄道,那些士绅们,就更加兴奋了。
纷纷有人,宣布想要助印神农经,或者捐赠痘苗什么的。
人间道教!
其实跟他们的利益是冲突的,不过人不全是理性的动物,至少在当下如此。
吴哗只是让弟子们看看,自己的路应该如何走。
他设计的神霄道,是应该走更加基层的路线,将百姓,将民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道教。
佛门也好,道门也罢,或者说儒家。
其实为什么做不过白莲教,摩尼教这样的邪教,很简单,他们主动把最基层的百姓给放弃了。
你放弃了,自然会有别的东西,来干涉,影响,指导他们的生活。
当流行形成,也是吴哗真的要离开的日子了。
再一日,杭州城外。
神霄道的弟子们,加上杭州城的父母官,士绅,纷纷在门外送别吴哗。
「通真先生此去泉州,山高水长,祈望珍重。济度众生之事,老夫与诸位同僚乡贤,必当尽心竭力,不负先生所托。」
士绅中,有老者走出来,与吴哗告别。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践行神霄道的济度众生理念。
吴哗虚情假意,与他们握手拥抱,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
然后以略显矜持,威严的姿态,跟地方上的官员告辞。
最后,他又嘱咐了弟子们一番,然后才在地方厢军的护送下,开始去往泉州的路程。
从杭州去往泉州,需要经过睦州、江山县、建州、福州,然后到达他们的目的地泉州。
泉州,作为大宋最为重要的海外贸易港口之一,繁华鼎盛,海舶云集,万商往来。
这里也是最适合作为大宋出海,去寻找新大陆的港口。
吴哗在杭州和河北,已经耽搁了一些时日,本来他打算比朝廷派遣去的礼仪队伍早到,但此时恐怕已经要迟一些了。
他们出了杭州,就一路往睦州去,一路无话。
不久,他们已经进入睦州地界。
睦州这个地方,山多地少,民风与杭州的吴侬软语、市井繁华迥异。
浙江山多,号称号称「七山二水一分田」,自古民风便与富庶的水乡平原不同,多了几分被穷山恶水逼出来的彪悍与坚韧。
吴晔一行自进入睦州地界,便觉气息陡变。官道两旁,不再是成片的稻田桑林,而是起伏的山岭、裸露的岩石和开垦在陡坡上、巴掌大的贫瘠梯田。
村舍多是以粗石、黄泥垒就,低矮而坚固,少见杭州附近那种精致的粉墙黛瓦。
路上偶遇的乡民,无论男女,多是面色黝黑,手脚粗大,眼神里少了些水乡的温顺,多了几分警惕和一种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木然,偶然看向他们这一行衣著光鲜、有军兵护送的车马时,那木然底下,似乎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别人对这份敌意,也许就一笑而过。
可是吴哗去却能从他们的炁中,感觉出一些不同来。
杀意,这里的百姓,对于他们带著浓浓的杀意。
但这份杀意,却和河北想要谋财害命的村民不同。
河北那些人,纯粹是想要谋财害命。
可是这里的百姓,空气中弥漫的炁,却有种化不开的浓郁。
吴哗掀开帘子,望向远方。
他敏锐的神识能隐约察觉到,在一些人迹罕至的深山坳、老林里,似乎有并非猎户或樵夫的窥探目光,带著某种有组织的审视。
空气里,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似乎还弥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正统佛道迥异、带著点诡异香火气的味道。
摩尼教!
吴哗却是没想到,自己才进入睦州的地界,已经能感受到了摩尼教的存在。
他倒不担心这些人会对他如何。
有杀意,不等于他们要杀人。
吴哗真正在意的,是那种带著组织性的,排他性的敌意。
这份敌意背后,意味著某种组织性。
其实大多数的所谓邪教,邪就邪在这个组织性上。
秘密结社,放在任何朝代,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行为。
是最不安定的因素,所以一旦有秘密结社需求的教派,都是朝廷打压的教派。
而这种教派屡禁不止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官府和地主阶级,不当人罢了。
官府和地方的敲骨吸髓,才是摩尼教流行开来的温床。
一路前进,这样的情景时有见著。
吴哗对睦州当地摩尼教流行的程度,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不愧是方腊起义的发源地,这睦州确实已经成为摩尼教的老窝。
众人往前继续走,却发现人群中有了骚动。
「怎么了?」
吴哗掀开帘子,却见负责护送的厢军头子,陪笑道:「路边有点状况,惊了小道爷们!」
吴哗和几个徒儿坐在马车里,但其他道士却要跟著队伍前进。
吴哗这次带的人,是河北那批有武功基础,由岳飞领队的道士。
「岳飞!」
吴哗没有找官也询问,而是喊来前边护送的岳飞。
自从上次河北事件之后,岳飞在军事上的天赋,似乎一夜激活。
他带著这群道士,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兵去训练。
这些道士,也有了几分民兵的干练,按照道理,这些人应该见过世面才对!
「师傅!」
岳飞策马,来到吴哗身边,告诉吴哗事情的原委:「路边有许多尸体,似乎是邪教所为!」
他这么一说,吴哗就明白了。
他主动拉开车帘子,准备下车。
「道长!不对,先生————」
厢军的负责人,赶紧拦著吴哗。
「先生,这没有什么好看的,何必为几个死人影响心情,若是如此,反而不美了————」
吴哗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却能感知到对方的私心。
地方上的官员,哪怕是军队系统的。
他们也忌惮上官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吴哗是上达天听的人物,如果被不该看的东西吓著了,他们这些人都要跟著倒霉。
对于这些人的心态,吴哗心知肚明。
他和颜悦色,道:「不碍事,贫道看看就好,身为方外之人,若是遇著横死的人,顺手超度一番,也是好的!」
佛教超度,道教驱邪。
本来道教对超度这件事并不热心,就如佛教在驱邪方面,也不如道教流行。
但在佛教融合的时代,很多事情已经模糊不清了。
大家业务相互学习,融合,所以吴哗说超度也没毛病。
「这个————」
还没等这位军爷组织语言,吴哗已经推开他,迳自往前走。
他很快看到了让道士们惊呼的场面。
果然,十分,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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