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两百多个人,被一个人打得抬不起头
圣佩德罗,临时住处。
晚上九点。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昏黄的路灯光从那条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苏澈站在窗前,透过那条缝隙往下看。
街上的霓虹灯已经把整条街染成一片俗艳的红绿色。那些破旧的楼房、坑坑洼洼的街道、还有那些蹲在墙角用警惕眼神看着来往行人的流浪汉,都在那片红绿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阿图罗的人正在街上盘查。
两百多个人,散落在整条街上,有的端着枪守在路口,有的挨家挨户敲门,有的从车窗探出头四处张望。车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发动机的轰鸣声混着叫骂声、哭喊声、砸门声,在夜空中回荡。
一个头发花白的墨西哥老人被从家里拖出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一个穿黑夹克的人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华人。老人摇头,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那人一巴掌扇过去,老人的嘴角裂开,血流出来,滴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旁边几个人哈哈大笑,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吹口哨,有人点了一支烟,蹲在旁边看热闹。
另一条巷子里,几个年轻人从一栋公寓楼里冲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从住户家里翻出来的现金和首饰。一个年轻女人追出来,光着脚,披头散发,哭喊着让他们还东西。一个穿皮夹克的人转过身,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她摔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那几个人笑着跑远了,消失在街角。
黑仔蹲在窗户下面,背靠着墙,手里握着勃朗宁,指节发白。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不敢擦。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一小片淡红色的血迹,那是伤口又裂开了。
林肯坐在角落,怀里抱着那把霰弹枪,手在发抖。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咯咯作响,但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阿布兹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他的手指也在发抖,但他强撑着,不让别人看出来。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迈克尔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地图,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地图,在看苏澈。他的手按在地图上,手指微微蜷曲,像一只随时准备抓住什么的爪子。
“苏哥……”黑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铁板。
苏澈抬起手。
黑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着苏澈的背影——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人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窗帘的缝隙只透进来一线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澈在观察。
那些人正在盘查,从街头到街尾,挨家挨户地搜。但他们盘查的方式很奇怪——不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搜查,不是那种有组织的行动,而是一种混乱的、无序的、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
有人踹开门冲进去,几分钟就出来,手里拎着从住户家里翻出来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口袋。有人蹲在路边抽烟,根本不进楼,只是在等,等别人搜完了跟着走。有人靠在车上打盹,眼睛闭着,枪横在腿上,呼噜声比发动机的轰鸣还大。
苏澈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正在盘问一个年轻人,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揉鼻子——不是偶尔揉一下,是每隔几秒就揉一下。他的眼睛是红的,瞳孔涣散,鼻涕从鼻孔里流出来,他吸了一下,又流出来。他说话的时候语无伦次,上一句还在问“见没见过这个人”,下一句就变成了“你有没有钱”。
瘾君子。
苏澈的目光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支针管,正在往胳膊上扎。他扎了好几次才找到血管,然后推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眼睛翻白,嘴角流出口水。旁边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又一个。苏澈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那个靠在车上打盹的,嘴角有白色的粉末,鼻孔边缘也有,他没擦干净。那个正在砸门的,手在抖,砸了好几下才砸开,不是因为门结实,是因为他的手不听使唤。那个正在骂人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骂几句就吸一下鼻子,骂几句就吸一下鼻子。
两百多个人,至少有一半是瘾君子。
苏澈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极淡的笑。他转过身,看着屋里这几个人。黑仔蹲在窗户下面,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林肯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阿布兹靠在墙上,手指夹着烟,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他没有弹,就那么让它挂着。迈克尔坐在桌边,手按在地图上,手指蜷曲得像爪子。
他们身上都有伤。黑仔的手臂还缠着绷带,阿布兹的肩膀还裹着纱布,林肯的背上有一道被弹片划破的伤口,迈克尔的腿被碎玻璃扎过,走路还一瘸一拐。
“你们不要出去。”
黑仔抬起头,看着苏澈,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苏哥,你一个人……”
苏澈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们人多,但都是瘾君子。没什么战斗力。我一个人够了。”
阿布兹把烟头按灭在墙上,从墙上直起身。“苏哥,我跟你去。我枪法好。”
苏澈摇头。“你受伤了。”
阿布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绷带还缠着,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一小片淡红色的血迹。他咬了咬牙。“皮外伤,不碍事。”
苏澈看着他。“你去了,我还要照顾你。”
阿布兹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澈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黑仔站起来,把勃朗宁插回腰后。“苏哥,我跟你去。我手臂没事了。”
苏澈看着他。黑仔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白色的纱布上渗出的血迹比阿布兹还多。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黑仔的眼睛。
黑仔低下头。
林肯从角落站起来,抱着霰弹枪,腿还在发抖。“苏哥,我……”
苏澈抬起手。林肯的话卡在喉咙里。
迈克尔坐在桌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澈。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澈扫视了一圈。“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从那条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的人还在盘查,但明显已经不耐烦了,有人开始往回走,有人发动了车子,有人大声嚷嚷。阿图罗站在街中央,脸色铁青,他的手下已经搜了半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找到。
苏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冲锋枪,检查弹匣,拉动枪栓。他把冲锋枪挎在肩上,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把手枪插在腰后,左右各一把。手雷挂在战术腰带上,烟雾弹别在左腿外侧,格斗刀藏在右腕袖口。全部检查完毕,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苏哥。”黑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澈停下来,没有回头。
黑仔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说“小心”,想说“早点回来”,想说“我等你”。但这些话都太轻了,轻得配不上这个人。
苏澈没有等,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暗,灯泡坏了大半,只有几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苏澈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楼梯口,他停下来。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骂。他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厅里,几个穿黑夹克的人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枪,四处张望。他们搜到这栋楼了。
苏澈从楼梯口退回来,靠在墙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颗烟雾弹,拉开保险,扔下去。烟雾弹在楼梯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一楼大厅,喷出浓密的白色烟雾。那几个人在烟雾中咳嗽着,眼睛被熏得睁不开。
“咳咳咳……什么东西?”
“烟雾弹!有人!”
“在哪?在哪?”
苏澈从楼梯上冲下去,端着冲锋枪,烟雾中他戴着夜视仪,世界变成一片绿色,那些人影在烟雾中清晰可见。
“哒哒哒哒——”几个点射,那几个人应声倒下,尸体从楼梯上滚下去。
苏澈从烟雾中冲出来,站在一楼大厅门口。外面,街上的人听到了枪声,纷纷转过头,看向这栋楼。有人端起枪,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往后退。
苏澈从腰后取下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扔出去。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人群中央。
“轰!”
火光炸裂,弹片横飞,七八个人被炸飞。惨叫声四起,有人被炸断了腿,趴在地上嚎叫;有人被弹片划破了肚子,肠子流出来,手忙脚乱地往回塞;有人直接被炸晕过去,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剩下的人慌了。他们端着枪,朝苏澈的方向疯狂射击,但子弹根本打不中人,有的人眼睛被烟雾熏得睁不开,有的人手抖得握不住枪,有的人干脆闭着眼睛开枪,子弹打在墙上、地上、车上,就是打不到人。
苏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MG34机枪,架在门口,对着人群疯狂扫射。“哒哒哒哒哒——”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那些躲在车后面的、墙角后面的、垃圾桶后面的,瞬间被打成筛子。血雾弥漫,惨叫声震天。
有人扔下枪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就被追上,扑倒在地,一动不动。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但子弹不会因为投降就停下来。有人趴在地上装死,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擦着头皮,他咬着牙,不敢动,裤裆湿了一片。
阿图罗躲在街角的一堵矮墙后面,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墙上,碎石飞溅。他的脸白得像纸,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两百多个人,被一个人打得抬不起头。
他的手下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那些瘾君子,平时欺负老百姓还可以,真遇到狠人,就漏了底。他们没有受过训练,没有纪律,没有配合,甚至没有胆量。他们只会欺软怕硬,遇到比他们狠的,就像老鼠见了猫。
“撤!撤!”阿图罗喊。
剩下的人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后跑。有人被绊倒,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一步一瘸;有人扔掉枪,只求跑得快一点。
阿图罗跑在最前面,腿软得像面条,好几次差点摔倒。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回头,就会看到那个人。
苏澈站在街中央,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没有追。他把MG34机枪收回系统空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霓虹灯下袅袅升起。
街上,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那些没死的躺在地上呻吟,抱着断腿断胳膊,像被扔上岸的鱼。车子歪斜在路边,有的还在冒烟,有的油箱破了,汽油流了一地,在霓虹灯下泛着七彩的光。
苏澈抽完那支烟,把烟头按灭在墙上,转身走回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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