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要肉的来了

傻柱系上他那条油渍麻花的围裙，俨然成了总指挥。他先指挥人把炖骨头汤的那口大铁锅下的火撤小，让汤慢慢煨着。另一口更大的铁锅刷干净，烧热，下了小半勺刚才炼好的、还滚烫的猪油。刺啦一声，油香爆起，傻柱把切好的葱姜蒜末扔进去爆锅，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碎肉渣！”他喊了一声。旁边打下手的张大妈立刻把那一盆碎肉渣倒进锅里。傻柱挥动大铁铲，快速翻炒，肥瘦相间的碎肉在热油里迅速变色，渗出油脂，混合着葱姜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萝卜干、白菜帮子！”李大妈和林奶奶端着切好的菜过来。傻柱接过去，一股脑倒进锅里，继续翻炒，让每一片菜都裹上油星。

“酱油！盐！胡椒粉！”傻柱一边炒一边吩咐。北冥锋从自家屋里拿来酱油瓶和调料罐。傻柱小心地往锅里点了几滴珍贵的酱油，又撒了盐和一点胡椒粉，翻炒均匀后，加入大半锅热水，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

“大火！烧开转中火，炖它半个时辰！”傻柱抹了把汗，又转向另一口稍小的锅。这口锅里，是已经切成块的猪心、猪肝、猪肺等下水。傻柱用同样的方法爆锅，下了下水，加了些干辣椒和花椒，倒入骨头汤，也开始炖煮。

两口大锅同时咕嘟起来，不同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浓烈。炖菜的工夫，傻柱也没闲着，又指挥着和面，准备贴饼子。各家凑来的二合面（玉米面掺白面）倒在几个大盆里，加入温水，由几个有力气的妇女揉成光滑的面团。

北冥锋家拿出了十来个鸡蛋，打在碗里搅散。傻柱一看，眼睛都直了：“锋子，这……这也太金贵了！”

“加个菜！”北冥锋说得平淡，把鸡蛋碗递给傻柱。

傻柱深吸一口气，没再多说，接过碗，等第一锅炖菜汤汁收得差不多时，将金黄的蛋液沿着锅边缓缓淋入滚开的菜汤里。蛋液遇热迅速凝固，形成漂亮的蛋花，浸在油润的汤汁和丰富的配料中，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贴饼子！”傻柱一声令下，几个妇女麻利地将二合面团揪成剂子，在手里拍成巴掌厚的饼子，啪嗒啪嗒贴在炖菜锅的四周。滚烫的锅壁瞬间将饼子底部烙出焦黄，蒸汽上行，又将饼子上半部分蒸得松软。

另一口炖下水的锅也香气四溢，辣味和花椒的麻味很好地掩盖了下水本身的腥气，只留下浓郁的肉香和厚重的口感。

时近正午，阳光正好。84号院里，两张拼起来的长条桌旁坐满了人，坐不下的就站着，蹲着，孩子们在桌边钻来钻去。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自家的碗筷，眼巴巴地望着那两口蒸汽腾腾的大铁锅。

家里的上班的爷儿们也都被叫回来了，老爹拉着北冥锋：“这次出去顺利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北冥锋点头：“挺顺利的！昨天下午回来的！”没有说其它什么的！

老爹还想问什么？就听见：“开饭喽！”傻柱用毛巾垫着手，掀开了第一口锅的锅盖。霎时间，混合着肉香、菜香、蛋香、面香的浓郁蒸汽冲天而起，伴随着一阵热烈的欢呼。

李大妈和张大妈拿着大铁勺，开始给众人分菜。每人一大勺带着汤汁、碎肉、萝卜干、白菜和金黄蛋花的炖菜，再按人头分一个烤得焦黄、内里松软的二合面饼子。另一口锅里的辣炖下水，则是喜欢这口的人自己去舀，浇在饼子上或就着饼子吃。

刘嫂子抱着孩子，李大妈特意给她舀了菜汤上那层油花最厚的部分，又找了个大碗，把饼子掰碎了泡在汤里，“你一次少吃点，可别吃太多油水，不然不止你受不了，小孩子也可能因为你油水吃太多吃坏肚子，你拿回去，饿了就吃点，分多次吃！”刘嫂子点头。端着碗向自己屋里走，北冥锋：“嫂子等等，把这四个猪蹄子也拿回去。用黄豆炖上，下奶！”刘嫂子感激的接过，这才回屋。

傻柱忙活完，自己才端起碗，蹲在灶台边，就着锅沿，呼噜呼噜吃得香甜。雨水挨着他，小脸埋在比脸还大的碗里，吃得头都不抬。

北冥锋也端了碗，和老娘、还有老爹、以及两个玩野了，刚被找回来的小丫头坐在一桌。老爹看着碗里实实在在的肉渣和油汪汪的汤汁，感慨地叹了口气：“多久没这么热闹地吃顿像样的饭了……？”

老爹身边的张大爷借口：“还得小锋回来啊？小锋一回来这院里就热闹起来了。说实在的，这两年多亏有小锋了？不然就我家的情况能不能挺过来都两说？几次吃肉都是小锋正回来的！不然就我家连猪毛都看不到！”

老爹：“说那些干啥？我们吃肉能让你家看着？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快吃吧，下午还得上班呢！”张大爷点头。

老娘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小锋！快吃，凉了。”

冬冬和雪儿早就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野猪多大，哥哥多厉害。瞎掰的不亦乐乎！

院子里，吸溜汤汁的声音，咀嚼饼子的声音，满足的叹息声，孩子们争抢锅里最后一点蛋花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最朴实、最踏实的幸福感。阳光洒在每个人油光光的嘴上，脸上满足的笑容上，也洒在那两口已经见底、但余香袅袅的大铁锅里。

这顿因一头野猪而起的、全院出人出力、凑米凑菜的中午饭，或许没有精致的菜式，没有足够的肉量，但那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邻里之间互相帮衬的情分，以及久违的、吃到带“油水”饭菜的满足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慰藉。

傻柱啃完最后一口饼子，抹了把嘴，看着满院狼藉却欢声笑语的景象，忽然嘿嘿笑了，低声对旁边的北冥锋说：“锋子，等哥办事那天，席面就照这个来，保证比这还硬实！”

由于下午大家还要上班，所以就没喝酒！

午饭的喧嚣渐渐散去。男人们叼着牙签，心满意足地结伴去上班，脚步都比往日轻快。女人们留下来收拾碗筷，打扫院子。孩子们帮忙抬桌子搬凳子，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那两口已经刷洗干净、但余温尚存的大铁锅，回味着刚才那难得的油水滋味。

李大妈正端着盆在水池边刷碗，嘴里哼着小曲，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她家分到的那条五花肉和几根排骨，已经用盐仔细抹了，挂在自家屋檐下通风的地方，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板油也炼好了，金黄透亮的一小坛，够吃好些日子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布罩衫、梳着齐肩短发的年轻媳妇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尖利的声音就先到了：“妈！妈！听说咱院杀猪分肉了？您分了多少？快给我拿点！我家强子馋肉，馋得晚上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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