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连锁反应
这一夜对高远他们来说自然是尽兴而归，就连沐清和一帮女兵也一个个面带兴奋之色。
但是对高丙和高虎来说那就是鸡飞狗跳的一夜，营啸，这个词对每个带兵的将领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高远突袭完扬长而去，北凉军大营之中却发生了营啸，一开始还是因为不辨敌我引起的自相残杀，到最后那些士兵彻底已经杀红了眼，整个局面完全失控。
不得已，高虎和高丙只能带着亲卫提起兵器把那些失控的士兵当场斩杀，这样一直闹到天亮局面才重新被控制住。
到了天亮一统计，高虎差点没吐血，这一夜他们的伤亡数字达到了五千多人，大乱引起的火灾烧毁了数百顶帐篷，粮草都被烧毁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他们心中很明白，高远能够出现在这里说明陈仓已经丢了。
现在他们需要考虑的已经不是该如何收复陈仓，而是该如何守住长安，以及如何守住关中了。
高远占据了陈仓，就可以随时派兵到关中平原各地溜达一圈，想打哪里就打哪里，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那些农村的人口和粮食、牲畜就等于变成了高远随时可以取用的仓库。
而且能够半天夺取大散关，半天夺取陈仓的军队，还有哪座城池能够守住呢？
此时的高虎只觉得头大如斗，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做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决策，除非高武把大批骑兵调过来驻扎在长安。
如果是那样，北凉想要逐鹿中原就会缺少一支重要的战力，胜算便会少上几分。
纵然是沙场宿将，此刻的高丙也有些茫然失措，他只能把目光投向高虎
“二将军，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高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
“如实禀告父王，请他尽快调援军来吧，一定要多调骑兵前来。”
高武哪里看不出来高远这是要帮着大乾朝廷了，他也明白自己这个三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不知道高远还会不会有后手。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迅速下令高龙暂停进攻，调五千骑兵和五千步兵返回增援长安。
没有一支骑兵镇守长安，高远就可以在自己的老巢翻天覆地、来去如风，那自己的兵员、粮草就全都无法保障。
进攻猛烈的北凉军突然停下了脚步，这让朱松惊喜不已，不过他担心这是高龙的阴谋所以还是保持了足够的警惕。
不过很快他就接到了临安传来的好消息，原来是高远突袭了陈仓，威胁到了高武的大本营长安，不得已高武只能暂缓进攻，调兵回援长安。
惊喜之余，朱松也开始思考，高远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手，明明他只要袖手旁观就可以坐视大乾被灭。
到时候他再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打起复兴大乾的旗帜便可以聚拢一大波人，拨乱反正，一旦事成他的威望就能够到达顶峰。
到时候哪怕他取赵氏而代之，坐上那把令无数人为之疯狂的宝座，想来也不会有多少反对的声音了吧。
“他为何会选择如此行事，这对他来说到底有何益处？”
朱松不相信高远会做几乎没有利益的事情，这个问题萦绕在他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这一夜他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睡。
随着北凉军停下了脚步，另外一边的北燕大军也停下了动作。
卢衡的想法很简单，关中发生的事情他也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
他怕北凉此时会突然退兵，那他的几万大军搞不好立刻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思虑再三，卢衡还是做出了决定，先稳住已经攻占的两座县城。
至于是否继续南下，那就看北凉那边的动作了。
眼看即将进入冬季，天气越来越冷，两路敌军南下的时机已过，大乾的北方防线算是稳住了。
年节时分，回到临安述职的朱松感受到了别样的气氛。
到处歌舞升平，到处是一片喜庆模样，可是他这个最大功臣却高兴不起来。
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选德殿，朱松获得了朝堂上下的一致称赞。
很快，他也得到了他的赏赐:
功封云麾将军，从三品上，爵封临淮县伯。
马致远和孟振山两人也应朱松所奏请的，册封了二人节度副使，忠武将军。
结束了宫中的晚宴，朱松回到家中，他满脸愁容的样子让朱家人疑惑不已。
坐在主位上的朱𬘭见状，叫住了他
“松儿，今日乃是我朱家大喜之日，为何你始终愁眉不展?”
朱松停住了准备退下的脚步，重新对朱𬘭行了一礼道
“父亲，朝廷如此大张旗鼓的赏赐是否太过了一些?”
朱𬘭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他停顿了一下问道
“你南征北战立下大功，难道不应该封赏吗？”
听父亲提到功劳，朱松脸上不禁一阵发烫，不禁低下了头
“父亲，我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无论是南征还是此次抵挡北燕和北凉，都算是败仗；
南征之战我军损失惨重，这次更是丢失了三座县城，折损将士数千；
更何况，大家心里应该都清楚，真正让北凉和北燕退兵的，是因为高远突袭了陈仓……”
“好了好了，这话你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在外面可不要乱说……”
朱𬘭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儿子的话，不过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给儿子解释一下
“你可知道，如今的朝廷内忧外患，急需一场胜利来鼓舞人心。”
“我明白，只是如此是否太过了一些?”
“如果能够提振大乾军民的信心，过分一点又如何？”
朱松想了想，终于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对着父亲行了一礼
“儿明白了，多谢父亲指点迷津。”
“好，你下去吧！”
其实朱松不知道的是，大家之所以大张旗鼓的吹捧他，赏赐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上次一众世家一手主导了裁撤十六卫的行动，一众名将被迫退役，这让不少人私底下是诟病的。
他们急需一个听话的自己人来扛起军方的大旗。
此时朱松便是他们选出来的那个扛旗之人，自然是要大力吹捧的。
只有把朱松，甚至更多世家子弟树立起来，才能让其他人忘记江怀真那帮人。
现在，显然是已经起到了一部分作用。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朱𬘭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等过几年你成长为执棋者的时候，自然会明白大家的良苦用心。”
作为一名父亲，朱𬘭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朱松性情高傲，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上位是因为成为了一颗合格的棋子，估计会难以接受。
这边高远已经结束了战事，他把吴班调来了陈仓，由他率领五千兵马驻守陈仓到大散关一线。
同时，他还要肩负起随时出击骚扰关中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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