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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ICM报告会 二 入场2


(大大还是忍不住想看?还是养一养吧,这几天剧情不是剧情爽,是代入爽,所以需要连续沉浸阅读。不然你也不爽,还要骂我写的啥玩意)

前排偏右的位置上,两位白发苍苍的欧洲老绅士,也在进行着一场安静的对话。

皮埃尔·德利涅,比利时人,1978年菲尔兹奖得主。

格尔德·法尔廷斯,德国人,1986年菲尔兹奖得主。

这两位,是当代代数几何领域的两座绝对高峰。

他们的学术血脉都深深植根于同一个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数学教皇,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

德利涅是格罗滕迪克最器重的学生,被公认为格罗滕迪克衣钵的正统继承人。当年格罗滕迪克在IHES突然隐退后,正是德利涅接过了他未完成的一系列宏大计划,并用精湛的技巧,将老师留下的那些模糊的“哲学性纲领”,逐一变成了严谨的数学定理。

法尔廷斯则是另一种路线的标杆人物。他并非格罗滕迪克的直系弟子,却深受其思想体系的滋养——他的代表作,正是将格罗滕迪克发展的巨大代数几何机器推向极致,最终以刚猛的“硬证”风格,证明了莫德尔猜想,为算术代数几何树立了一座迄今无人逾越的丰碑。

……

两位老人已经很久没有同时出现在公开的学术场合了。

德利涅几年前就从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退休了,如今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很少出席公开会议。而法尔廷斯虽然还在波恩的马克斯·普朗克数学研究所挂着荣誉教授的头衔,但近年来也极少露面。

……

“格尔德(法尔廷斯的名字),恭喜你年初拿到阿贝尔奖了。”德利涅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温暖,“实至名归。”

“嗯。”法尔廷斯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洁。

这个德国人向来是出了名的惜字如金,甚至有些冷淡。不过德利涅和他相识了半辈子,早已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

“你不是都要退休了么。”德利涅问。

“嗯。”法尔廷斯又是一个单字回复。

停顿了两秒后,他才补了一句干涩的话:

“我想亲眼看看。”

德利涅知道他说的“看看”是什么意思。

……

“你读完了?”德利涅问的是那篇三十一页的论文。

“嗯,读了两遍。”法尔廷斯点了点头,“第一遍用了三天。第二遍快一些,一天半。”

对于法尔廷斯这种级别的大佬来说,花四天半的时间去仔细阅读一篇论文,本身就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这位以“眼高于顶”著称的德国人,平时审稿经常是扫一眼摘要就直接退回去,附上一句令人窒息的评语:“这不是数学。”

“你怎么看?”德利涅直截了当地问。

法尔廷斯沉默了很久。

这种长时间的沉默,在别人身上可能代表犹豫或不确定,但在法尔廷斯身上,往往意味着他正在用精准的语言去组织自己的判断。

“核心构造没有问题。”

法尔廷斯终于开口了,语气笃定。

“那个‘徐氏谱变换’的局部分量构造,用到了非常多源自他之前那些跨领域工作的技术手段。如果只看这篇论文本身,你可能会觉得某些步骤有些跳跃。但如果你把他之前发表的那些前置论文——CNTT、概率圆法——全部串联起来读,你会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在为这篇论文做准备。他之前的每一步,都不是随机的探索,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逐步收网的围猎。”

“只不过,他自己当时可能也不知道最终的猎物会是什么。”

……

德利涅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穿过前排那些密密麻麻的后脑勺,看向了主舞台侧面那扇紧闭的侧门。

“格尔德,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当年格罗滕迪克在IHES(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创立了‘概形’理论,重写了代数几何的语言。后来他隐居了,IHES的代数几何虽然依然强大,但总感觉少了那种‘大一统’的霸气。”

“现在,这个叫徐辰的年轻人,偏偏又是在IHES,搞出了这套‘徐氏谱变换’。”

法尔廷斯转过头,看着德利涅:

“皮埃尔(德利涅的名字),看来你这个‘正统传人’的头衔,很快就要保不住了。IHES这是要迎来新一代的教皇了。”

德利涅听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能把加性数论和乘性数论统一起来,那我这个头衔让给他又何妨?”

德利涅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亚历山大如果还在世,看到有人能把他的思想延伸到朗兰兹纲领的深水区,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

上午八点五十分。

一千两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走道上甚至还站着一些拿不到座位的年轻学者,他们宁愿站着,也不肯错过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报告。

整个主厅内,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氛。

那是一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

九点整。

主厅的灯光微微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

这种剧场式的灯光切换,是ICM大会组委会为了提醒入场者保持安静而特意设置的信号,嗡嗡的交谈声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IMU秘书长中岛启从舞台侧面的台阶走上了讲台。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沉重。

这位日本裔的国际数学联盟掌舵人,此刻的内心,远比他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脸庞所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他在ICM的组织工作中已经二十多年了。从最初担任程序委员会的初级成员,到后来主持过两届大会的场务协调,再到如今作为秘书长全面操盘本届ICM的一切事宜——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什么样的突发状况都不会让他慌了阵脚。

2018年里约热内卢那届,开幕前两天巴西爆发了全国性的卡车司机大罢工,会议物资全部堵在了高速公路上,他硬是靠着军方的直升机运输通道把设备运进了场馆。2022年赫尔辛基那届,芬兰七月罕见地遭遇了一场暴风雪,主会场的供暖系统在开幕当天凌晨突然故障,他凌晨三点亲自蹲在锅炉房里盯着维修工人抢修,直到暖气恢复才回房间换了件干净衬衫。

但这些,和徐辰给他出的难题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首先是四个月前,报告名单确定的时候。当时给徐辰安排的是“代数与数论”分会场的45分钟特邀报告,这已经是对一位20岁学者的极大礼遇了。

那时候的徐辰虽然学术成就已经很惊人,但远没有到需要特殊安排的地步。

然后,就在所有日程印刷完毕、场地分配尘埃落定、各方经费全部拨付之后——这个年轻人,在arXiv上扔出了那篇三十一页的核弹。

接下来的两周,中岛启的办公桌上,就再也没有清静过。

先是丘成桐的紧急提议:将徐辰的报告升级为“会前特别专场”。然后是各国数学会的联名信雪片般地飞来,全都在要求增加报告时间。

再然后是媒体资质申请突然暴涨了三倍,原定的媒体区根本坐不下,不得不紧急协调会议中心扩建临时新闻发布区。

过去一个月里,中岛启不得不推翻了至少三版已经定稿的会议日程,紧急重印了所有的纸质议程手册。因为是加急印刷,印刷厂那边的加急费用一度让财务部门差点崩溃。

财务主管甚至在一次电话会议上半开玩笑地说:“中岛,如果这位徐博士最后没能证明哥猜,你就得自己掏钱把这笔预算填上。”

而现在,站在讲台上的中岛启,看着台下一千两百张期待的面孔,以及后排那些扛着长枪短炮、随时准备记录历史的媒体记者,他知道——

自己的职业生涯,将永远和今天这场报告会绑定在一起。

如果成功,他将作为“那个有眼光、有魄力为徐辰开辟专场的组织者”被载入史册。

如果失败……

他不敢往下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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