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脸面没了
这八道菜，除了烤鸭卷饼是饱腹的，其他都是又贵分量又一般的。
有的菜吃的是实惠，有的菜吃的是精致。
当然，不管是实惠，还是精致，五味居吃食的味道，绝对是杠杠滴。
裴老娘看着一道道端上来的菜，从进了铺子开始，各种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她早就偷偷咽了好几下唾沫了。
刚才心疼银钱，疼的嘴里都没味了。
麻着一颗心，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
一口咸香入味软糯筋道的猪头肉入口，香的她囫囵个的咽下。
赶紧又夹了一口塞进嘴里，就再顾不得抬头。
不仅嘴里有味了，连脑子都清楚起来。
哼，先吃饱了再说。
等刚才说她这个老夫人体面的那几桌客人走了，后来的也不知道什么老夫人贵客的，她就嚷嚷让阮金香出来。
那晦气的估计这会在后厨做吃食呢吧。
她现在就算不是那晦气的婆母，那也是丫丫铁蛋的亲阿奶，是那晦气的长辈。
吃她点东西，还好意思收她这个长辈银钱？
她闹起来，拍拍屁股就走了，这又不是在她住的那一片，丢脸也没人知道。
这晦气的铺子可就开在这挪不走，就不怕左近铺子的东家掌柜的笑话？
那晦气的可是看重脸面，看她臊不臊的慌！
还好不好意思管她要吃食的银钱！
拿定主意，裴老娘就把心放踏实了，甩开腮帮子，吃的那叫一个喷香。
八道菜，盘子底连个炸鱼的渣子都没剩，打着饱嗝还有些意犹未尽。
左右瞧了瞧，脑子里又冒出一个主意。
心里埋怨，那几桌汉子也是的，咋这么大个嘴岔子，一边说一边吃，吃的这个慢。
这半天还没走。
她嚷嚷起来这几桌人看着也太丢脸面，要不偷摸溜走算了。
裴老娘这屁股还没欠起来一个缝，别说宋五在柱子后面看着呢，就是白老四也一直眼角溜着她。
裴老娘刚一撩筷，饱嗝才打了半个，白老四就已经小跑着往这边来了。
堆起满脸殷勤的笑， “裴老夫人吃的可好？
小的给您算好账，承惠，四百一十六文。
给您抹个零头，您给我四百一十文就好。”
露出一口白牙，笑的那叫一个欢快。
“多少？”
裴老娘一个没忍住，一下子咋呼起来，“四百多文？你这铺子是强盗啊！”
什么那几桌人看着丢面子，老夫人什么大官人的娘，在四百一十文面前，那就是一文不值。
裴老娘不装了，一下子拔高嗓门闹腾起来。
“让阮金香出来，长辈来了也不见她出来请安问好！
还读书人家的闺女呢，这就是阮家养出来的好闺女？”
阮金香当然是不可能出来的，她现在和阮锦正在上河村呢。
裴老娘这一嗓子喊的，铺子里乱哄哄的声音都被她压了下去。
纷纷往这桌看过来，尤其是一直和两个好友小酌的刘三爷。
颇有意味的轻笑一下。
就在旁边那桌，那一声笑裴老娘听的真真的，一偏头就对上好几道戏谑的眼神，一阵阵的老脸通红。
刚才有多大派头，现在就有多囧。
白老四才不管她涨的羞红的一张老脸。
刚才殷勤的笑容跨哒一撩，叉着脚抱着胸，“啧啧”两声，“我表姐姓阮，你姓裴，裴老夫人跑五味居装什么大辈！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吃饭食给银子，也是这个理儿。
裴老夫人想吃白食，走，咱们这就去见官！
我就不信，青天大老爷还能不替我这个小民做主。”
说着话，白老四一脸的不怀好意，拉着裴老夫人就往外走。
裴老娘摆着婆母的款拿捏阮金香成了习惯，一时半会还是老想法。
阮金香孝顺听话，和离了她也想拿捏就拿捏，吃饭食不给银钱这事，放到阮金香身上，她就敢。
而且觉着理所当然。
可一听见官，同一件事，她一下子怂了。
心里明镜似的，这事说破大天她也不占理。
被白老四拽着，一边屁股往地上打坠，一边对着后厨扯着嗓子喊。
“阮金香你给我出来，让白家这个混不吝不着调的出来，你这是大不孝！”
白老四被骂，心里半点波澜没有，村里骂他的还少啊，他早就不痛不痒的了。
手上用着力，嘴上也不闲着，“你算我表姐哪门子的长辈，还孝顺，您老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还告诉您老，胡咧咧多了可是要口舌生烂疮的！
下黑小鬼都在你耳边吹风。”
上了年岁就忌讳这些，一句小鬼听的裴老娘后背起了一股凉气。
气的一双耷拉眉都竖起来了，“你个死小子，你敢咒老娘，我不活了啊，让一个小逼崽子这么骂我啊。
阮金香，好歹你还得叫我一声婶子，你也怕人笑话你啊。”
到底不敢再瞎攀扯。
白老四也没想真见官，他就是吓唬裴老娘，“你喊也没用，我表姐是你叫就出来？
你哪来这么大脸。
要不结账，要不就见官！”
裴老娘捂着荷包，“哎呦喂~ 欺负我一个老婆子，这家黑店呦~ 我不活了~”
这一手撒泼打滚的本事，她在石堡村和府衙后街都没用过。
老头子教过她，在家里怎么样都行，在家外说出的话就要站得住脚，让人知道你明事理，以后遇到你和别人争执，就会先偏向你三分。
这会裴老娘闹腾起来，半点也不输给杜婆子。
“都是老乡亲诶，这是富贵了不认人，还坑熟人诶~”
宋五的职责就是不让人在铺子里闹场，看这老婆子打着坠跟滚刀肉似的，白老弟一时薅不住，几个大步就从柱子后面过来了。
跟拎块大肥肉似的，一把就将裴老娘从地上给拽了起来，粗声粗气的呵斥，“你这老夫人，走，跟我去见官！”
也是顺着白老四的话，吓唬裴老娘。
刚才他听两人的话就知道，这老太婆和东家是旧识，以往的关系怕是还不浅。
东家的事他多少知道些，暗暗猜测，这怕是丫丫和铁蛋的阿奶吧。
他不知道东家对这老婆子是什么态度，也不会胡乱出手，今儿这老太太把账结喽，这事就算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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