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一条一模一样的标注
结束和师兄陈硕的聊天，周南昭吃了块小蛋糕，奶油绵软，甜度刚好，咬一口整个人都像被泡进了蜜罐里。
她一边吃，一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本书出来。
关于量子力学和解构时间空间的。
翻了几页，才发现是自己以前读过的，上面还留着她当年用铅笔写下的标注。字迹稚嫩，却一笔一划都认真。
让她觉得意外的是，她在书上留下的每一处标注下方，都增加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标注。
内容一样，字迹截然不同。
两行截然不同的字迹并列，就好像是两个人在同一时刻落笔的一样。
但周南昭知道不是。
她往后翻。越到后面，那道笔迹和她的越像，渐渐变成了她的样子。
不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仿佛写字的人已经彻底学会了她的笔触。
哥哥。
周南昭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办公桌的方向。
周西辞正微微垂着眼一边听耳机里的人说话，一边翻看着手上的文件。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是他独一份的清冷矜贵，任何人都无法比拟。他好看得过分，眉毛很浓，睫毛很密很长，鼻梁高挺，喉结清晰性感。
每一处都无可挑剔。
但他很白，病态的白。
此刻在灯光下更显得不像真人，像一尊精美的瓷器，也像一个随时会羽化而去的仙人。
她想起重逢那天，他满头白发的样子，他消瘦单薄的样子，像一片风轻轻一吹就能吹走的落叶。
他现在长回了些肉，可抱着他的时候，还是会惊觉他的单薄，骨头还是硌人。
周南昭想过去他身边，又怕打扰了他。
于是只远远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最后那两行一模一样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周西辞的注意力一直没离开过她。
他看到了她去书架，但没看到她刚好拿了那本书。
耳机里已经换了个人在汇报，汇报的内容是关于东南亚某个项目的风险评估，数据冗长而枯燥。
他终于没办法忍受她在离他这么近的位置独自岁月静好。
只要处于同一空间，他总是难以抑制地想拥着她。
他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肌肤饥渴症患者，病态地渴望着与她紧密相贴、密不可分，渴望着以她的汁液为食。
他是个疯子，偏偏要在她面前装作无欲无求的模样。
周西辞关了摄像头。
视频会议还在进行中，还在正襟危坐的各大高层看着屏幕里，他们总裁那张帅绝人寰的脸突然变回了头像，面面相觑。
“继续。”
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温度，谁也不敢再多问。
周西辞单手抬着电脑，朝沙发那边走去。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身侧落下一片阴影，少女抬头，正对上他低垂的眼眸。
他指了指耳朵，示意自己还在开会。少女果然会意，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给他挪出一个位置来。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当你以为在足够长的时间里已经把它戒了的时候，只要再次置身于同样的环境，好像一切被忘却的都会重新回来。
鼻尖嗅着身旁人的气息，心里有种熟悉的安定感。
少女看着书，不知不觉地，从老实坐着、到双腿盘在沙发上坐着、到不知不觉靠上哥哥的肩。再然后，少女自然地伸出手，把他另一只耳朵里的耳机取下来塞进自己耳朵里。
……听不懂。
耳机里传来的那些汇报，什么毛利率、什么股权结构、什么跨境税务筹划，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她努力听了几句，意识便开始模糊。
那些枯燥的专业术语像催眠的白噪音，一层一层地包裹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头轻轻一歪。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头，缓缓往下放。
周西辞低头看着她。
少女枕在他腿上，睡得很沉，睫毛长长的，微微翘起，像两把小扇子。鼻梁挺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周西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耳朵里的声音完全沦为背景音，周西辞垂着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毫无防备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女，眸中的温柔逐渐褪去，染上如墨一般的黑。
“南南。”
他轻轻地呢喃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轻轻抚上少女的脸颊，指腹从她的眉骨滑到鼻尖，动作极轻极慢，像在触碰一件绝对不被允许触碰的珍宝。
她的皮肤很暖，比他的指尖暖得多。那种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上来，烫得他心脏发疼。
这一幕多熟悉。
很久以前，她也总是这样枕在他腿上睡着。那时候他看她，光明正大、光明磊落。
因为她是妹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磊落了？
……
周南昭醒来时，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染上了暮色，很阴，很黑。
她一时有些恍惚，忘了自己在哪里。
“醒了？”
头顶传来低沉温柔的声音。
“哥哥……我睡着了？”
她开口，眼神散散的，脸颊红红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翁翁的鼻音，软软的，有点可爱的尾音，让人想一口吞掉。
“嗯。”
周西辞低头看她，耳机已经摘了，显然会议已经结束。
周南昭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枕在了哥哥腿上。
尴尬的是，她枕着的位置，哥哥的西装裤上，有一小片布料的颜色明显比其他位置要深。
她她她流口水了？！
周南昭连忙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她一把抓住毯子，装作没看见那片深色，轻咳一声，“几点了？”
“五点二十四。”
是吗？
那她还挺会挑时间，正好赶在下班前醒了。
不过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回家回家！”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周氏没有加班文化，一到点，员工非常自觉地排队打卡下班。
他们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头顶的灯带发出柔和的白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电梯缓缓下降，金属壁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周南昭站在他身侧，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纠缠。
上了车，周南昭状似随意地开口，“哥哥，你办公室里好像有我以前的书诶！”
“嗯。”周西辞的声音很淡，“你所有的东西，哥哥都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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